第604章 回程
纪明岚自然也察觉到了洪婉容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和话里话外的试探，但林珩玉既然答应了洪修晏让她们来作陪，面上便不会给人难堪，只是微笑着应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一层得体而疏淡的距离。
然而黛玉却不想忍。
她这几年被林珩玉带着，性子养得越来越不像从前那般忍气吞声。
晚上林珩玉回来时，她便拉着他一通小报告，把洪婉容那些心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
“哥哥，这位洪二姑娘怕是对你有意呢。”
林珩玉听了倒也不恼，只是笑着开口道：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明日我便去跟洪修晏说一声，让她们三个往后不用再来陪你们解闷了。”
黛玉见他应得干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上楼去了。
林珩玉回到屋里，将这事跟纪明岚说了。
纪明岚听完笑着摇了摇头：“黛玉说得不错，那位洪二姑娘确实对你有些意思。”
林珩玉在她身边坐下来，语气认真了些：“往后若再有这种事，你只管跟我说。若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久了反倒不痛快。”
纪明岚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又问，“夫君，咱们还得在这待多久？”
林珩玉算了算：“大约还有七八日，等所有名册核实完毕便回京。”
纪明岚点点头：“行，不过你也别太累了。”
林珩玉伸手揽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笃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纪明岚被他忽然抱到腿上，一时没防备地轻呼了一声，随即笑着拍了他一下：“登徒子。”
林珩玉也不恼，只笑着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只自己夫人不算。”
纪明岚红着脸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跳下来，丢下一句“我去看看黛玉”便快步出了房间，耳根的那片红在烛火下格外分明。
不知道林珩玉是怎么跟洪修晏说的，总之自那日之后，洪家三位姑娘便再没有来过客栈。
又过了七八日，定州的人员名单终于全部核实完毕。
林珩玉命人将整理好的名册封存妥当，准备启程回京。
得知他们要走，洪为谦又在府里设了一场送行宴。
不过这回黛玉和纪明岚都没有去——两人都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便留在客栈收拾行装。
林珩玉带着林全独自赴宴。
洪为谦见他这回没带女眷来，心里一动，觉得机会来了，便在席间让洪婉容上前斟酒。
洪婉容端着酒壶走到林珩玉身旁，低眉顺眼地斟了一杯酒，声音轻柔：“林世子，请用。”
林珩玉却没有接那杯酒，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洪姑娘客气了，这等粗活怎好让姑娘来做。”
洪为谦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无妨无妨，婉儿敬世子一杯也是应当的。”
林珩玉笑而不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将那份刻意递来的殷勤轻轻揭了过去。
酒过三巡，舞乐又起，林珩玉趁众人目光被舞女吸引，便起身离席到外头透气。
不想他刚在廊下站了片刻，洪婉容便跟了出来。
她走到他身旁，故作自然地道：“真巧，世子也觉得里头闷么？”
林珩玉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要走。
洪婉容却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仰起脸，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勇气：
“林世子，我心悦你。”
林珩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洪姑娘应当知道，我已经娶妻了。你如今这般，是想让我休妻另娶，还是想自降身份为妾？”
洪婉容被他这番话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低声道：
“我不敢奢求世子休妻……只求能在世子身边伺候……”
林珩玉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想当妾了。”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以洪姑娘的身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有什么不好，何必偏要嫁人为妾？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娶你？
就是我想纳妾，京中比你容貌出众、家世相当、品性端庄的姑娘比比皆是，我何必舍近求远？”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扎心，“且我并无纳妾的打算，今日这些话我便当你没说过。洪姑娘也请自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洪婉容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眶里的泪珠滚了又滚，到底没掉下来。
她一个人在外头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凉，才慢慢转身回了席上，朝洪为谦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洪为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宴席散场时，林珩玉与洪修晏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第二日一早，洪修晏备了马车赶到客栈想去送一送，到了才发现人早就走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栈门口，苦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府。
回程因为带着侯府侍卫，路上倒是比来时顺畅了许多，不过七八日便到了京城。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时，林珩玉刚掀帘下来，便看见林如海负手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目光却带着一种让林珩玉后脊发凉的审视。
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好是林如海休沐。
他硬着头皮上前，笑着唤了一声：“父亲。”
林如海点了点头：“回来了。”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林珩玉连忙将定州之行的差事大致汇报了一遍，林如海听完“嗯”了一声，随即转头对黛玉道：
“玉儿，先陪你嫂嫂回院里歇着，我有些话要跟你哥哥说。”
黛玉闻言有些担忧地看了林珩玉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林珩玉已经抢先一步朝林全吩咐道：
“送大奶奶和姑娘回院。”
黛玉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扶着纪明岚往后院去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如海忽然从背后抽出了一根藤条，二话不说朝林珩玉腿上抽去。
林珩玉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了，拔腿就跑。
林如海举着藤条追了上去，父子俩一前一后在院子里绕了两圈。
林珩玉边跑边喊：“父亲冷静！您这样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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