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夫妻睡过头
黛玉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女儿知道了”，便退回了自己位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光。
纪明岚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进门头一日，这位小姑子便把偌大一个家的担子轻巧巧地搁到了她肩上，自己倒落了个清闲自在。
昨夜实在闹腾得太晚。
她记得红烛烧到后半夜，烛泪堆了厚厚一层，锦帐里热得像三伏天。
林珩玉不知餍足地缠着她一遍又一遍，她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间被他揽进怀里为自己又重新洗漱了一遍，后来他拿帕子替她一点一点将头发擦干，最后似乎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极轻的吻。
至于后来怎么睡着的，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但此刻的她是被一片温热的怀抱裹醒的。睁开眼时，视线里先是林珩玉下颌的线条，再往上是他阖着的眼睫，呼吸均匀地扫过她的额发。
她怔了一瞬，昨夜的画面便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红烛、锦帐、他滚烫的掌心，还有自己最后哑着嗓子求饶的声音。
耳根倏地烫起来，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捏住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想挪开。
才抬起一寸，那手臂便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又扣回了怀里。
林珩玉没睁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含含糊糊地贴在她耳边：
“还早，再睡一会。”
两人贴得太紧，隔着薄薄的中衣，他的体温一寸寸度过来，纪明岚只觉得脑海里那些画面愈发清晰，连带着腰腿间酸软的滋味都跟着回来了。
她心口一跳，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什么时辰了？”
林珩玉被她推得不情不愿，微微掀开眼皮往窗外瞥了一眼，日光已经透过了窗纱，白晃晃的一片。
他含糊道：“应当……辰时快过了。”“什么？！”
纪明岚猛地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声音都高了半度，
“辰时快过了？完了完了，今日要去给父亲敬茶，我怎么睡到这个时辰了！”
她一边说一边拽他的胳膊，
“夫君，你快起来，父亲这会子怕是已经等了许久了，咱们还要去奉茶呢。”
林珩玉被她扯得没办法，只好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微乱地散在肩上，倒比平日那副端方的模样多了几分慵懒。
他看着她慌慌张张找衣裳的样子，不由笑了一声：
“莫慌莫慌。昨日我已同父亲打过招呼，晚些过去也无妨，他不会怪罪的。”
纪明岚手里攥着外衫，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跟父亲说了什么？”
林珩玉靠在床头，慢悠悠地系着中衣的带子：“就说昨晚洞房花烛，怕是要累着夫人，请父亲体谅一二。”
他说得坦然，仿佛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纪明岚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外衫差点扔到他脸上：
“林珩玉！你、你怎么什么都往长辈面前说？”
林珩玉见她真急了，忙收了玩笑的神色，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说。夫人莫气，咱们这就起，成不成？”
纪明岚别开脸，耳尖红得滴血，半晌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林珩玉便朝外头扬声道：“来人。”
门帘一掀，春草领着四个丫鬟鱼贯而入，齐齐躬身行礼：“大爷，大奶奶。”
纪明岚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下意识往林珩玉身后退了半步。
林珩玉倒神色如常，点点头吩咐道：“伺候大奶奶梳妆。”
又朝那两个正往自己这边来的丫鬟摆了摆手，“不用过来，去大奶奶那边搭把手。”
丫鬟们应下，春草便带着人围到纪明岚身边，捧水的捧水，递帕的递帕，转眼间便将她簇拥到了妆台前。
林珩玉则自己去了外间，林全早已端着铜盆候在那儿了。
他其实不太爱让丫鬟碰自己的头发，偏生自己又不会束发，所以这些年都是林全来梳头这门差事。
林全早已练出一身手艺，篦子过处一丝不乱，不过片刻便将他的长发束得齐齐整整。
等林珩玉换好衣裳回到内室时，纪明岚已经坐在妆台前描眉了。
他从铜镜里看见她微微侧着脸，春草正替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钗，日光从窗纱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倚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纪明岚从镜子里撞上他的目光，红着脸别开头，他才笑着走了进去。
又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李嬷嬷进来，笑着将那块落了红梅的喜帕叠好收走，又朝两人福了一福，说了句“恭喜大爷、大奶奶”才退出去。
林珩玉这才朝纪明岚伸出手：“走吧。”
纪明岚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轻轻一握，便带着她跨出了门槛。
两人到正厅时，林如海正端着茶盏与黛玉说话，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连声道：“来了。”
纪明岚心跳得厉害，跟着林珩玉一道躬身行礼：“父亲。”
林如海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停，看见儿媳低垂的眉眼间那抹掩不住的娇色，又看见儿子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放下茶盏，声音比平日都洪亮了几分：“好，好，好。”
见两人来了，张嬷嬷便让丫鬟将早已备好的茶盏端了上来。青瓷托盏里茶汤澄碧，热气袅袅，氤氲着一缕清冽的香。
林珩玉与纪明岚上前两步，并肩跪下。
蒲团柔软，纪明岚的膝盖落上去时，袖口轻轻蹭过林珩玉的衣摆，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间隙，却仿佛能感觉到彼此微绷的呼吸。
丫鬟将茶盏递到林珩玉手中。他接过来，双手举过头顶，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而稳：
“父亲，请喝茶。”
林如海笑呵呵地接过来，打开茶盖抿了一口，茶汤滚烫，顺着喉咙暖到心里去。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林珩玉脸上停了一停，语重心长道：
“成了家往后便该学着稳重了，日后做事多想想家里，别再像从前那般没日没夜地扑在你的那些事情上。还有，好好待明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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