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去，不早说！
“对于这种游戏人间的高人而言，财帛名利只是过眼浮云，想要打动他，必须别出心裁……只能从演戏这件事很有趣上着手~”
葛先生沉吟不语，想着高人也是人，迪士尼都来了，横店又有何不可？
而且是扮演皇帝，虽不是唐宗宋祖秦始皇之流，但嘉靖也是大权在握，体验一回应该还是挺有趣的。
再说了，戏份也不多，绝无辛苦可言，顺利的话几天就杀青了。
“哪里才能砍到竹子呢？”
姜槐也在陷入沉思。
原材料只是一方面，如果想要卖出好价钱，编出来的东西就不能像之前在王朗无人区那样只图个临时凑合，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第一步就是杀青。
得先刮去竹青蜡质。再经文火烤竹、沸水滚煮，去脂、防霉、防裂。
之后破竹分篾，去毛刺，石灰水浸洗防虫，阴干待用，成型后还要定型，再打磨上蜡，才算成品。
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卖一百绝对算是良心价。
若是再附带一些道教文化符号，比如篆刻点经文在上面，那卖两百也不是没有可能！
迪士尼能把玩偶卖的这么贵，不就是因为有其他属性附加嘛！
咱不能守着宝山干瞪眼不是？
两人各想各的心思，虽然风马牛不相及，却都涉及到一道步骤——
杀青！
虽然很巧，但还是那句话，不同的圈子不要硬融。
当两人终于结束这场“赴刑之旅”后，葛先生立刻提出邀请，并着重强调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体验。
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部剧和以往的电视剧都不一样。
剧本尽最大可能的贴合实际，演员配置也不追求流量明星，物化道更是十分讲究，绝不可能给武将头上插两根鸡毛，并且到时候也会略备茶水费聊表心意……
姜槐听了半晌，也感觉挺有趣，但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只收下了那张印有「澳洲洪门致公总堂/葛书远/常务委员」的名片，心说难怪此人竟然会踩暗八卦。
道门和洪门的渊源，他从师父口中听过一些，却不多。
因为师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洪门，和GM党的关系其实更多一些。
早年孙先生投身反清革命时，便曾加入美洲洪门致公堂，受封「洪棍」，借助洪门的人力与财力四处奔走，为革命筹措力量，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有六十八人是洪门成员。
民国建立后，洪门希望立案建党，却遭到孙先生拒绝，双方由此心生隔阂，关系日渐疏远，致公堂后来独立成立致公党，与GM党分道扬镳。
抗战爆发，致公党以民族大义为重，出钱出力支援前线，与GM党暂时放下分歧，共同抗日。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双方立场彻底对立，致公党这才最终选择站在GC党一方。
这分分合合，堪比三国了。
而师父从头到尾，加入的都是GC阵营，可能在解放战争时期接触过洪门，但那都是大后期的逆风翻盘局，就差推水晶了，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和拍戏无关。
若是以前，姜槐说不定真就去了，可现在嘛，他得赚钱！
“茶水费……喝茶才几个钱？”
葛先生只能遗憾告辞，不敢强求。
姜槐也没当回事，只当做一件趣事说给贺小倩几人听。
哪曾想，大家听完之后，钢镚姐忽然蹦出一句“你这皮囊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然后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姜槐哑然失笑。
说实话，他小时候去小卖部蹭电视看的时候，还真幻想过自己成为电视里的演员，倒不是为了出名，主要是觉得好玩。
长大后，这个想法很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一想到这个，姜槐又说起小时候的一档子趣事。
有一次师徒俩去办白事，还挺远的，都快出省到安徽了。
是个喜丧，气氛并不算悲伤。
主家的小孩都是第四代了，更是演都不演，和其他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搁那看电视，是一部险些让道士这个群体身败名裂的电视剧——《神雕侠侣》，黄晓明、刘亦菲版的。
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放的正是尹志平化身“龙骑士”的剧情。
姜槐只记得那天师父的脸色很尴尬，尴尬之余又透着点生气，生气之余还有点无可奈何。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也不知该笑不该笑。
“金庸已经道歉并修改了……”
贺小倩忍着笑安慰道。
“是吗？”
姜槐还真不知道这事，“那电视剧呢？”
“电视剧当然没法改了，改的是小说修订版……”
“好吧，总比不改好。”
几人边走边聊，话题也多围绕着拍戏这件事上。
钢镚姐说她现在都找不到什么能看的电视剧。
都市拍的太脱离实际，一个打工族竟然能租的起那么好的房子。
古装吧，又全是饭圈，剧情一塌糊涂，还不能说。
仙侠更别提了，清一色小说改编，不是说改编不好，你倒是改编点像《仙剑奇侠传》差不多的啊！
动不动就上仙、尊神，活了千把万年还没脑子，拿没表情当高冷，也不知道拿那么多钱亏不亏心。
衣服还都清一色的白，和出殡似的，服装设计师都对颜色过敏还是咋滴？
这最后一句吐槽，不小心把贺小倩给包含进去了，两人你追我打，嬉笑打闹，看不出一丁点疲惫。
玩闹了一阵，钢镚姐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姜槐，
“对了，那人请你出镜，没说给多少片酬？太不地道了吧，龙套一天还二百块呢，想白嫖？什么洪门，抠门还差不多！”
姜槐被逗乐了，摇摇头道，“没说给片酬，就说给我喝茶钱。”
“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赵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什么破茶还要……”
话音未落，又狐疑道，“是茶水费吧？”
“对，是这么说的。”
姜槐点点头，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很机智的表情，“喝茶才几个钱，我才不去！”
“………”
几人脸上同时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连小松都笑了。
“咋了？”
“还咋了，那就是片酬啊！”
赵魁到底多吃了几斤盐，当年也算是道上混的，知道有些场合直接提钱不好，会用茶水费、车马费之类的名称代替。
这种情况多数时候是指灰色收入，比如采购行业中，供应商向采购人员支付的回扣，常以“茶水费”“明前茶”等暗语指代。
再比如托官员、文人办事，以“请您写幅字”为名送钱，美其名曰润笔费。
更文雅，更遮羞。
类似的还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辛苦费”，和尚道士当然也有，称为“香火钱”。
本质上都一个意思。
敢情不是那位不懂规矩，也不是想白嫖，而是见姜槐是方外之人，直接提钱太俗，想含蓄一点，结果媚眼抛给瞎子看，这方外之人也太方外了些！
此刻云开雾散、水落石出，某位方外之人那叫一个气啊，都快三花聚顶了！
给钱你直说啊，贫道我不嫌俗，越俗越好！
贺小倩她们嘲笑完之后，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说这种规模的电视剧，还是一个小特约的情况下，一集少说也得给个十几二十万的酬劳……
话没说完，齐齐看向姜槐，异口同声，
“不，是茶水费！”
“………”
某人听的都快自闭了，二话不说，直接摸出名片就要打电话，却被贺小倩拦下，
“还是我来吧，你亲自打电话反悔未免也太掉价了，我就说……呃，说什么好呢？”
她毕竟也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而已，想尽量体面一点，又不知该如何体面。
好在她老妈算是半个圈内人，对这种事有经验。
一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复竟然是按兵不动，现在说什么都掉价，必须化被动为主动，交给她来处理。
贺母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交给贺上校，哦不，贺大校，
“呐，你宝贝疙瘩打算进军娱乐圈了，你看着办吧！”
这句“宝贝疙瘩”并非虚言，早在葛先生打电话调查姜槐背景的时候，贺父就已经知道了。
这很正常，反而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也别提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了。
也就是查过这位葛先生的背景，判断其并非另有目的之后，才没做出下一步行动。
现在一听来龙去脉，嗬，那还不好办吗？
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葛先生，这边是京城海军司令部。”
就这一句就够了，这位不是傻子，知道这通电话为何而来。
至于心里受到多大惊吓，那就和他无关了。
而那边果然是吓了一跳，连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等说到邀请拍戏被拒绝时，贺大校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这是一件好事嘛，希望你们务必求真务实，拍出历史的厚重与民族的抗争，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姜道长那边我们这边可以来试着商量一下……”
“啊，太谢谢了！”
葛先生本来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是海外华人的身份，此刻被这意外之喜搞得兴奋不已，有这句话在，无疑是又给这部剧上了一道保险。
但他哪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某人缺乏社会经验，没听懂话外之音罢了！
就在这位开心之际，贺大校说了第三句话，
“先别着急谢，我们也不敢打包票，其中原因你应该能理解，这样吧，你这边先把这部电视剧的立项、相关资料，以及姜道长的片酬预算发来，我们需要进一步审批以及和姜道长协商沟通。”
“好的好的，没问题，再次感谢……”
挂断电话，刚刚还沉浸在意外之喜之中的葛先生却是点上一根烟，望着窗外的夜上海犯起难来。
剧组立项和相关资料都好说，审查一下也是理所当然，虽然这并不归军方管，但人家毕竟算是下场参与了嘛。
可姜道长的片酬预算怎么填？
以前在业内，头部一线的片酬单集在70–100 万之间，按40集剧算，总片酬在3000–4000 万一部。
一线实力派单集在30–60 万之间，总价约1200–2400 万。
二线单集5–20 万， 三线单集：1–3 万。
配角或者特约单集：几千–1 万多。
群演是日薪，通常在80–300 元之间。
除了固定片酬，还有超时、熬夜、外景、特殊表演等补贴，以及助理、化妆师、保镖等费用。
除了以上这些两种情况。
一种是友情出演，这都是人情价，通常是低价或直接零片酬。
还有一种是特邀出演，这种一般是大咖客串，高片酬、戏份少。
不过现在国家出台限薪令，总演员片酬 ≤ 制作总成本 40%，主演片酬 ≤ 演员总片酬 70%，单人单集 ≤ 100 万，单人总片酬 ≤ 5000 万。
这对于配角或者群演没啥影响，但对于一二线大咖而言，收入则会严重缩水，剧集越长影响越大。
所以这些人现在更喜欢分成模式，也就是低固定薪酬 + 播放分成，享有播出分账 / 会员点播 / 海外发行利润的百分之多少。
算是钻空子的一种。
那么问题来了，姜道长算哪种？
正常来说，算是特邀演员，单集片酬肯定比群演乃至配角高的多，但因为戏份很少的缘故，总片酬肯定没有配角高。
按照葛先生原本的想法，姜槐虽然不是影视圈的头部顶流，甚至可以说压根不是圈内人，但还是按照一百万每集的价格给。
这已经是顶流的待遇，顶着限薪令的红线了，是洪门结交的一份善缘。
虽然……戏份顶多一到两集，总片酬也就两百万。
可这一通电话打下来，那姜槐的身份可就不是所谓的特邀演员可以形容的，那是整个剧组的投资方之一，虽然一毛钱都没投。
如此一来，在加不了戏份的情况下，只有给分成。
给多少？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必须商量得出结果。
但不管给多少，如果这部剧爆了的话，小道士的kpi任务直接就差不多了。
不过那也是一年之后了，那个时候的五千万对于姜槐来说，说不定真的只是一串数字了。
但此刻，他正在浦东机场的地铁站，看着墙上转来转去的路线图，嘴里叽里咕噜的默念着。
一旁的赵魁很生气。
“呦，轮到我了就知道坐这狗屁地铁了，刚才送人家不是抢着付打车钱吗？”
“嘘，别吵吵。”
姜槐被打断思路，又得重新找一遍。
从这里乘坐地铁到道教学院，要先2号线转地铁9号线，再转地铁14号线，全程约1小时20分钟。
对于第一次坐地铁的他来说，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切~”
赵魁撇撇嘴，嗅了嗅鼻子，“我要吃烤肠！”
“不是才在机场吃过面条吗？四十多一碗呐！”
“两口吃完了，贵顶个屁用啊？”
“服了，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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