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暗13
手指最终从画面上震动的波纹, 停留在绿色的接听键上, 清岚沉默着举起手机放至耳边。
“喂？”
手机那头却是安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清岚静静听着，仍能分辨出除了电信特有的流响, 那头还有某个人轻柔的呼吸声。
清岚等了几秒钟, 叫那人的名字：“罗尧。”
随后她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朦朦胧胧的。男人的声音终于清晰传了过来, 他声音低沉优雅, 透着淡淡的愉悦，问她：“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随便打发时间。”清岚将手头的杂志放到一边，想了想，“有什么事吗？”
罗尧在那头顿了顿，道：“想问你……明天上午有空吗？请你喝咖啡。”
听到他说喝咖啡, 这让清岚想起那一回之前两人有过一次一同面对面在咖啡厅坐着的场景。她还记得他点的最苦的浓缩咖啡，后面她也曾经点过一次, 那种苦味儿她是受不了的，不自觉生理反射性地蹙眉。
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不用去公司？”
罗尧在那头道：“这几天都不去了。”
“怎么了么？”清岚问。
“惹了点小麻烦。”罗尧漫不经心道，“而且前段时间太累，所以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笑着追加道：“你要是有兴趣听其中细节, 明天见面聊？”
“可以。”清岚答，“哪里？”
罗尧说了个地址，继续道：“这家咖啡馆是我朋友新开的, 环境不错。”
“嗯。”清岚将他说的地址记下，继续问道，“几点钟？”
罗尧：“十点吧。”
清岚：“好。”
电话那头又默了默，然后听罗尧笑着道：“那……明天见，清岚。”
“明天见。”清岚道。
两人将电话挂断，清岚将手机放到旁边。
罗尧这突然打过来的一通电话，倒让她不由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罗家很乱……想了想，她摇摇头，心说反正明天见，到时候也许可以问问吧。
而另一边，罗尧看着手机屏幕重新弹回拨号的界面，最上面一栏显示着他给她的备注和她的电话，微笑起来。
眼睫垂着，想到明天十点的约定，心情大好。
站起身，顺手取了烟盒抖了一根出来用火点燃，夹在手指吸了一口，看向窗外。外头一轮明月高悬，别墅底下花园里也是亮亮堂堂。
盯着下面罗笙跟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争吵着什么，唇角掀了掀。
……
第二天清岚开车去往约定的地点。
靠近那家咖啡馆的前头这一条街上不知怎么有些堵，车子跟蜗牛似的，好半天开不出去一截。
看看时间，眼见着指针指向了十点，清岚拿过手机先给罗尧发个信息，说自己要晚一会儿。
那头很快回了电话过来，清岚接了，听见罗尧在那头笑：“没关系。我也被堵了，我在你后面。”
清岚一愣，往回看了看：“我后面这辆车？”
“不是。”罗尧道，“斜后方，左边。”
前面堵的水泄不通，清岚摇下车窗，朝后边看，斜后方的车上，罗尧同样将车窗摇下，冲她招手。
两人对视两眼，清岚就见他又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很爽朗。
她完全没有来得及思考，已经回了一个微笑给他。
两个人就在这马路上相隔地注视着对方，不远不近，如天上的云。
好一会儿，后面车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按了按喇叭。
清岚回神过来朝罗尧挥挥手，然后在驾驶位上坐好。
不一会儿，前边的拥堵似乎已经过了，车辆也动起来，两个人都将车发动向前，直开出这条街道，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终于到达目的地，咖啡馆附近有停车位，两个人在相邻的位置停好车。开车门，下来。
罗尧先走过来，冲清岚笑道：“好久不见了。”
清岚看向他，却是第一眼注意到罗尧下巴有一点青紫有些奇怪，方才离得远没注意，这会儿走近了才发现
她眉头微蹙，问他：“你下巴怎么了？”
“这里？”罗尧闻言用手碰了碰自己下巴，冷静道，“没什么，之前不小心磕到了。”
清岚看着他，清亮的眼里明显写着不相信。
不过她倒也回过味来，听说前几天他跟罗禹吵架，罗禹动手了，大概是那时候被打的留下了瘀痕。
见他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似乎无意提，她便也不再这会儿追根究底。
只道：“原来是这样。”
她的神情却看在男人眼里，嘴角不由向上扬了扬。
两人一起朝那咖啡馆走去。
进到里面，就见装修得果然很有品味，环境清雅，这会儿人不是很多，轻柔动听的音乐如流水般缓缓流淌，乐符在各处轻轻摆动。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很快有侍者上来询问喝什么。
罗尧看清岚：“还是摩卡么？”
清岚点头。
然后她就见罗尧跟那侍者礼貌道：“两杯摩卡，谢谢。”
她不由愣住，面上浮现诧异的神色。
罗尧转脸过来见她表情，温声道：“怎么了？”
清岚恢复了平静，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罗尧却笑着道：“我知道，你是看我点了摩卡而不是浓缩，很意外，是不是？”
一击即中。
清岚便点点头：“我以为你习惯那种很苦的味道。”
罗尧将手放在桌上，道：“以前的确是习惯了苦涩的滋味。不过，我也可以选择其他不是么？”
他笑着继续道：“比如，像你喜欢的摩卡，一旦尝过之后，也很容易爱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岚总觉得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中有几个字咬得重些，带着些微停顿，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他说完就盯着她看，唇角微勾，眼睛也如落满了星光，发着亮。
清岚朝他的眼睛看去，如被美丽的风景牢牢吸引，想要看清这双深邃的眼眸中还掩藏的另外的内容，直到，她在那里面看见了她自己的身影……
猛地回过神来。
清岚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竟然盯着罗尧看得入了神，不由微窘，她略有些慌张地又看了对方一眼，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一时心跳都不争气地砰跳起来，耳根也一点点烧。
罗尧终于垂了垂眼，过一会儿，重新道：“最近有去哪里玩吗？”
清岚尽力摆脱那一点异样情绪，稳稳心神，道：“最近没有。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
“你呢？最近怎么样？”清岚看罗尧，想了想，道，“听说罗家最近有些……”她略停了停以斟酌了一下词句，接道，“……乱？”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挺乱的。”罗尧轻笑了笑，“看来你最近也听说了些关于罗家的新闻？是关于罗禹？”
清岚道：“嗯，有一些。”
罗尧盯着她看了看，道：“说起来，你当初跟罗禹分手，我还有些意外。不过，现在看来，你做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罗禹对不起你在先，这就难怪了。”
他道：“是他自己不好好珍惜。”
清岚点点头：“的确是跟那件事有些关系，不过，也不完全是因为他出轨。”
罗尧顿了顿，问道：“我能问问么，还因为什么？”
这时，旁边的侍者端了咖啡过来，各自给两人摆在面前。
清岚端起抿了一口，用小匙慢慢搅拌。
这才慢慢道：“其他原因，大概是我发现我不再喜欢他了吧。”
“原来如此。”罗尧同样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轻扬了扬眉，甜。
他放下咖啡，沉吟几瞬，道：“那你现在将他彻底忘掉了吗？”
清岚盯着自己的咖啡看，认真想了想：“嗯。”
对面的罗尧沉默下来。
清岚抬眼看他，发现他眼睛紧盯着她，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像是在仔细寻思。
“其实我听到的八卦不仅仅是关于罗禹，其中也包括你。”清岚顿了顿，道，“听说你跟罗禹之间闹翻了，你们兄弟之间吵得很厉害。”
罗尧：“没错。”
清岚皱眉：“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很多事。”罗尧轻笑，“我进集团总部后，随着时间发展，我跟罗禹两个人的意见在很多方面都相左。两个人都坚持自己是对的，认为对方是错的，常常发生争执。你知道，矛盾积攒得太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爆炸。”
清岚：“听起来很糟糕。可你们不是兄弟么？”她想了想，“罗禹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他一直……怎么说呢，挺温和的。”
罗尧突然笑了，却是道：“听起来，你好像并没有像你说的把他彻底忘了。”
清岚抬脸看他，好一会儿，也笑：“那要说起来，你好像也很关注我有没有把他忘了。”
罗尧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眼睛同样盯了对面的人看了半天。
他重新笑起来，而这一回的微笑却是十分明朗，他说：“你说对了。我很关心这一点。”
清岚眨眨眼。
对面的罗尧慢慢凑近很多，缓缓道：“因为如果你忘了他的话，我就要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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