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积极分子”从不做赔本买卖

张楠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这股气息的突然爆发，意味着姜潮已经找到了污染源。
而且，二者十有八九已经爆发战斗了。
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过去......太危险了！”
这个判断，下意识便浮现上张楠的心头，冰冷但清醒。
面对地狱级巅峰层级的交锋，即便她自己，还有在场战力最强的几名超凡者，大概率也很难起到有效作用，其他人更是不必多说。
但这个消息，张楠觉得，自己还是必须要告诉大家的。
如果换作平时，得知地狱级灾厄的气息爆发，当然绝对不会是好事。
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伤员满营、遍地累赘的局面下，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士气本就低迷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绷着最后一根弦。
倘若再往这根弦上，压一块地狱级的巨石。
无疑随时可能引发恐慌，甚至是让紧绷的弦齐齐崩断。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几乎所有人，全部都在等待这一刻。
尤其是那些守夜人。
他们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地下车库里，这些受污染影响程度较深的患者，如果现在就撤出商都市......
那么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救护车和隔离病房，而是军方的处决枪弹，甚至是随军超凡者的异能炮轰。
以危管局现如今的人手，仅仅只是维稳便已捉襟见肘。
又哪里还有余力，去分类、评估、救治，这些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内的人？
倘若在污染源尚未被袚除，又没有得到特殊命令的情况下。
所有个体，一旦踏出警戒区，又被检测出有深度污染迹象，都将被统一划入“不可逆威胁”，就地处理，不会有任何例外。
对于守夜人来说，眼睁睁看着尚未被宣告死亡的患者被处决。
看着那些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可能被救回来的人，因为效率与安全的考量，而被草草终结，简直比让他们自己上战场送死，还要更加难以接受。
他们是医生，而医生的刀，从来只该划开病灶，绝不是划开无辜者的喉咙。
他们虽然确实有过动手的打算，可那是建立在确认他们的病人，完全已经无药可救的情况下。
可现在，显然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他们还有被拯救的可能与必要。
但唯有尽快找到并袚除污染源，这些人才有被带出去、接受下一步治疗的可能。
而眼下那股地狱级气息的爆发，正意味着姜潮已经找到了目标，正在与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根源正面交锋。
对于大家来说，这并非是噩耗，更像是等待许久后，终于擂响了的战鼓。
至少这意味着，他们距离目标——“带着自己的良心一起撤退”不远了！
短暂犹豫了一瞬后，张楠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她既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故作镇定，只是用一种沉稳平淡的语气，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各位，我感知到了一股精神异常波动，强度......很有可能为地狱级。”
“不过，还请大家放心，姜大队长肯定很快就能解决麻烦。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带领幸存者们，一起从这鬼地方撤离出去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人群中便炸开一片压抑已久的惊喜。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人用力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还有人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们等这个消息，实在是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
忽然，有人高声问道：
“张队，您能感知到......污染源所在的大致方向吗？”
张楠循声看去，发现问话的那人，自己还算是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之所以如此，当然不是因为他作战多么勇猛。
恰恰相反，被破冰小队救下时，这家伙正缩在一处角落里瑟瑟发抖，可谓是早已被吓破了胆，斗志全无。
哪怕是在加入大部队后，他依旧堪称全程划水，就一只鬼级灾厄或受刑者，都没有亲手解决过。
张楠看了这人一眼，八面玲珑如她、情况危急如当下，自然不会把心里的评价，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只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可以，它散发出的气息实在是太过强大，足以轻易穿透迷雾。
而且，作为污染源头，在这片区域里，它本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想感知不到都难。”
那人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肉味儿的猎犬，立刻抬高嗓门道：
“太好了！那我们就和您一起去支援姜大队长吧！”
张楠没有犹豫，当即否决：“不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略一思忖后，她还是决定把话说透。
在场这些超凡者里，真正跟地狱级灾厄打过照面的，一个都没有，更别说是有没有交过手了。
对于这种层级的存在，绝大多数人，不过都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罢了。
就像隔着浓雾看一座山，知道它很大，却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地狱级灾厄与恶魔级灾厄，看似只相差一个级别。
但是其实力，却完全不是恶魔级灾厄，所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如果说地狱级灾厄是雄狮，那么恶魔级灾厄，充其量只能算作是鬣狗......甚至还要远远不如。”
张楠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蠢蠢欲动的人头顶。
刚刚还十分积极的那人，果然也不再吱声儿了。
心似明镜的张楠，当然能够猜到，这家伙方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之所以敢起哄，无非是对地狱级灾厄，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同时又想在姜大队长面前混个脸熟。
反正人人都听说过，第七大队大队长的威名与为人。
跟着这尊极为体恤下属，绝不会独占功劳的战神一起行动。
哪怕全程都只出工、不出力，回来照样也能落一份天大的功勋......
何乐而不为呢？
可一旦被点醒，明白过来地狱级灾厄，究竟是何其恐怖的存在。
直面这种存在，到底又要承受什么，他便会立刻退缩。
像是这种人，从不会做赔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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