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最好的回答
与此同时，姜潮也终于搞明白了：
对方并非特地藏匿于此处，只是它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实在是太过特殊了。
其效果，并非是单纯的让人“看不见”它的存在，而是让人在无意识中，“忽略”它的存在。
它就站在那里，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直都站在那里......
只是姜潮的感知被那股迷茫浸染，一层一层漏掉了绝大部分关键讯息。
他方才斩出的那些无形刀尖，也并非真正斩开了空间。
其实是因为韩若冰的嘶吼，让他意识到目标可能就在那里。
而在挥剑的瞬间，他的心中坚定了一个念头——对方就在那里。
那一刻，迷茫施加于他大脑与思维的影响，也便不攻自解了。
不是他的“剑”逼出了对方，而是他确信的念头，逼退了缠绕在自己感知上的迷雾。
这只灾厄，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刻意躲避姜潮的意思。
因为它也同样被困在了......自身的领域里!
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始终处于“深度迷茫”之中，它才从未主动现出过身形，也没有主动向姜潮发起攻击。
它在自己的领域里迷失了自己......于毫无意识的茫然中，将自身的存在感一并隐藏了下来。
原形毕露后，在姜潮的感知中，它的精神量级，就骤然变得清晰起来了。
地狱级巅峰......
这个家伙，竟然已是地狱级巅峰！
在中州城下辖的卫星市中，商都市的面积，毋庸置疑名列第一，常住人口更是逾千万。
能将这样一座面积庞大、人口众多的城市，从核心到外围、从建筑到生物，无声无息地渗透、瓦解到如今这番地步。
如果说背后没有一只体量足够可怕的怪物，肯定是绝无可能的。
对方的量级，必然在地狱级以上。
这一点，早在接到局里提供的情报时，姜潮就有了预判。
抵达现场后的各种信息，也在不断佐证、反复应验他的判断。
但当这个判断，真真切切地落在感知里时，还是令他感到了一丝惊讶。
要知道，虽然同样归属“地狱级”的范畴。
但地狱级与地狱级巅峰之间的差距，可是比恶魔级到地狱级之间的鸿沟还要大。
眼前这只灾厄再进一步，就是修罗级大灾了......
那可是单凭一己之力，便足以威胁到一座壁垒城的恐怖存在！
商都市，虽然已经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死城。
但姜潮依旧不能让它的污染，继续向外扩散。
更不能放任它有朝一日，踏出这座废墟，去吞噬更多土地与生命......
必须要赶在它进一步壮大前，将之袚除才行！
那轮廓模糊的类人剪影，迟迟没有等到姜潮的答复。
于是，它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提出过一次的问题。
像是在反复核对着，已经再也核对不上答案的旧文件：
“撤离路线......确认了吗？”
回答它的，是姜潮身上骤然迸发的凛冽杀意。
杀意如实质般，凝成无形剑锋，将两人之间的灰雾一斩两断。
那只灾厄愣住了。
它既未后退，也没有发出咆哮，更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之后、再开口时，它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极为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方才重复问话时截然不同的情绪。
像是被污染与异变，压在逻辑最底层的某些记忆，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意给刺醒了。
“你不是我的队员，但你的脸好面熟......”
“你，你是......”
言至于此，戛然而止。
它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颅，手指深深陷入萦绕在轮廓边缘的雾气中。
整个巨大的身躯，都在随之微微颤抖。
像是在拼命回想什么，它不该、不愿回想起来的东西。
又像是在徒劳地对抗，早已刻成事实、无法改变的惨剧。
听闻对方所言，姜潮的心头猛然一跳。
他当然清楚，地狱级巅峰的灾厄，大都拥有不俗的智商与极高程度的意识。
会口吐人言，实在算不上是罕见。
但对方刚才说出的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你不是我的队员”，说明它生前极有可能是一名超凡者。
即便不是，必然也是某个执行单位的“领导”，职位多半不低。
而“你的脸好面熟”，则说明它很有可能认识自己。
毕竟，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是”，显然像是在被什么痛苦强行掐断之前，几乎就要喊出他的名字了。
它生前......应当是危管局的人！
这个推断刚刚成型，那只灾厄便倏然起身。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方才蹲在地上、抱头颤抖的姿态，像是被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笔挺的、利落的站姿。
姜潮目光微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即便已经异化成了眼前这副模样，它驻足时仍会下意识保持，一种随时可以拔剑的挺拔姿态。
这绝不是寻常灾厄会有的“习惯”，反倒更像是一名执剑者，更准确地说，是某个经历过千锤百炼、将战斗本能刻进骨头里的资深执剑者，才会下意识摆出的姿态。
结合刚刚从对方的问话中，提取出的信息。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战斗，此刻更是已不可避免。
姜潮扭头，看向立于自己身旁的“寒霜恶魔”。
那张棱角分明、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姜潮还是读懂了，那双已很少会流露出人类情绪的眼睛。
“队长，看来我们又要......”他略一停顿，笑了笑改口道，“不，是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
话音未落，萦绕于寒霜恶魔周身的寒气，便猛然一震。
刺骨的冰霜以它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灰雾瞬间凝成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而下。
地面结出蛛网般的霜纹，向远处飞速蔓延。
强大的精神力与寒意一同爆发，将周遭的一切都裹入凛冬。
就连翻涌的灰雾，似乎都被冻结在了半空。
已经无法口吐人言的他，说不出人类所能理解的话语。
但这就是它用实际行动，给战友作出的最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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