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清门户

　　碧华阁

　　青碧拎起裙摆急匆匆跑上二楼：“四姑娘……”

　　明昭华一直为着蓝氏追查明月白姐妹遇害之事后怕，使起性子一头栽进床幔中：“你去回了祖母，我今日身子不适，不便去正厅用膳，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四姑娘，您快去瞧瞧夫人吧，再晚些可就见不着了。”青碧带着哭腔苦苦央求，明昭华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半晌没回过神来。

　　“王姨娘临时反口出卖夫人，还牵扯出许多往事，侯爷铁了心要将夫人休了，送到慈音庵出家去，这会儿马车已经在后门候着了……”

　　青碧话音未落，明昭华踉跄着朝后门去了，待瞧见那抹正要踏上马车的熟悉身影，撕心裂肺的喊了声母亲，金氏身形一顿回头望向女儿，两眼是诉不完的心疼与留恋。

　　“母亲不要走，女儿再去求求父亲与祖母……”明昭华拽着金氏的袖摆不愿撒手，葵姐一言不发的退后几步，转身偷偷拭着眼角的泪水。

　　金氏轻拍两下明昭华白嫩的手背：“昭华，没用的，你莫要为母亲求情，以免老太太与侯爷迁怒于你。”

　　明昭华至今不敢相信母亲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哽咽着问道：“母亲，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氏为何不顾惜家人性命也要背叛您？”

　　“究其根本，不是母亲高估了自己，而是母亲低估了一个母亲。”金氏定定望向一旁的葵姐，后者了然的退回门口，替金氏留意着周边动静。

　　“昭华，母亲临行前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一定要铭记于心。”

　　待明昭华含泪点了头，金氏方才语重心长的开口：“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自然是一心为你铺路，恨不能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以往是母亲娇惯了你，如今母亲自身难保，怕是再也护不住你。”

　　“往后无论是在侯府还是婆家，你都要谨言慎行，首忌得意时忘形，其次是祸从口出，莫要再去招惹你那些姊妹，尤其你三姐姐，母亲也是到此境地才看清楚，三姑娘非池中之物，你要对她们姐妹敬而远之，切记切记。”

　　三日后，寿安堂。

　　蓝氏面对佛像跪坐在蒲团上，念珠在手中走了一圈又一圈，茹敏恭敬的走入小佛堂：“老夫人，侯爷让奴婢带两位姑娘上正厅去，说是特地为几位姑娘请了位先生来开阔眼界端正品行，免得受些不择手段的小人影响，乱了自家后院不说，出嫁后还连累娘家声誉。”

　　一听茹敏这番传话，便知明朝仍在气头上，蓝氏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四姑娘可好些了？”

　　“回老夫人，四姑娘许是受了刺激，精神头不好，连带着身子也不大爽利。”茹敏斟酌着回了话，有病无病大夫把脉便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昭华这是不知如何面对现状，干脆关起门来能避一时是一时。

　　“嗯，知道了，将三姑娘五姑娘带去吧。”纵然心中再痛恨金氏，明昭华到底是侯府的血脉，末了蓝氏又补上一句：“你晚些时候带上补品去碧华阁探望四姑娘，告诉她周府的亲事我替她做主定下了。”

　　正厅

　　明朝应是极为看重这位先生，十分客气的向几位姑娘介绍道：“容先生曾是国子学名师，教授过太子及一众皇子，如今已大隐于市，父亲费尽周折才请来容先生替你们授课，你们要如同敬重父亲一般敬重先生。”

　　除称病不出的明昭华外，几位姑娘依次向容景深行了拜师礼，而后规规矩矩上起了课。

　　“西岚有一名士唤仲宫，常治八年三国联盟举兵，意图瓜分西岚国土，仲宫为保家国无惧生死，孤身入敌营游说三国主将，利用人心贪婪的弱点，离间瓦解三国联盟，不费一兵一卒解了西岚之困……”

　　下学后，容景深一路向府门而去，途中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一颗脑袋迅速缩回墙角，一时不由得哑然失笑：“出来吧。”

　　明寄云僵着身子挪步到容景深跟前俯身作揖：“学生寄云，叨扰容先生了。”

　　容景深是个好脾气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笑意：“为何一路跟着我，可是课业上有不解之处？”

　　似是有些难为情，明寄云犹豫半晌才说明来意：“听闻先生不仅德才兼备，一身武艺更是举世无双，学生也想学些武功健体防身，只是父亲未必应允……”

　　“哦？”容景深深感诧异，而后饶有兴致的将她望着：“侯爷不允也是常情，闺阁小姐习武作甚。”

　　“先生有所不知，学生与阿姊前些日子在山野中险些被歹人所害，自那时起学生就动了这样的心思，只是苦于无处寻觅师父，眼下有幸成了先生的学生，寄云便想尽力一试。”

　　容景深但笑不语，明寄云不甘就这样作罢，再次鼓足勇气开口道：“阿姊一心念我护我，好好的亲事也因我推拒了，学生也想保护阿姊！学生自知不够聪明机敏，便有了习武的打算……”

　　澄澈的双眼中满是倔强，隐隐有水光溢出，半晌，容景深终于开口：“习武之人需同时具备天赋与毅力，其中艰难有些男子都未必吃得消，不过你既唤我一声先生，我自有教你的责任，若你吃得了这个苦头，多教授你一门武功也无不可。”

　　明寄云终于得偿所愿喜极而泣，容景深笑着摇头：“你莫要高兴的太早，自明日起每日卯时一刻起身，扎一个时辰马步，你若能坚持三个月，我才教授你武功。”

　　半年后

　　“这套拳法无固定形式，讲究一个听劲，准确判断对方来势以作应对，我只打一遍，你可瞧好了。”容景深这套拳法看似无形无招，实则空中有物，明寄云一时看得目不转睛。

　　待他收了拳势，明寄云不禁咂舌：“动则为势，静则成形；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师父这套拳法妙啊，当真是妙啊！”

　　见她老神在在的一番感叹，容景深不由得暗暗发笑：“倒是有些悟性，当初是谁哄骗我，说自己蠢笨不够机敏。”

　　明寄云顽劣一笑：“是师父记岔了，徒儿只说自己不够聪明机敏，可从未说过自己蠢笨。”

　　玩笑过后，容景深正了颜色：“这套拳法只在强身健体，不过这以柔克刚的劲势倒是适宜姑娘家操练，我再教你一套九曲剑法，你每日依葫芦画瓢练个两三年，纵使领悟不了精髓，防身也是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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