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合作

萧显看了一眼萧恪，心里在不断地猜想。可萧恪的脸实在过于恐怖，甚至疤痕下面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这比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更加难猜，毕竟眼色都看不到。仅凭那一双锐利的双眼，根本就没有可取的参考价值。

不过萧显还是试探性地说道：“前辈待在松山，此地离长安若即若离，前辈莫非还在盼望着什么？如果前辈愿意，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萧恪知道，萧显是一个非常有城府的人。他非常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不轻易出手，出手则必须一击即中。

这种人很难相处，或者是说可以和他共苦，但一定不能同甘。

“哦？合作？怎么个合作法？你知道我要什么？胆敢提出来要跟我合作？”

萧显哂笑道：“前辈将戒指留在白庄，不就是希望我能找到你，然后谈谈合作的事情么？”

萧恪暗暗心里一惊，这个萧显当真是深不可测。

看到萧恪的默许，萧显心头一喜，胆儿也就越来越大，他以为他已经摸准了萧恪的脉络。

萧显移步，坐在萧恪的正对面，两个原本是至亲的人，如今却是这般样子。

“前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当然也十分了解我。既然是这样，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前辈只要能助我成功，我满足前辈的任何条件。”

“是吗？任何条件吗？你既然知道我要什么，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们要的都是同样的一样东西？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和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对吗？”

萧恪的戏谑并没有让萧显觉得难堪，反而心里一直佩服萧恪。不愧是前太子，看问题的方式总是比别人更加独到。

萧恪忍辱负重独活了十五年，这十五年内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失去的东西。可自打收了是个徒弟之后，他开始渐渐动摇。

直到这些年，大夏国国泰民安，在萧肃的治理下欣欣向荣。萧恪也随之也在迷茫中挣扎过，这么做到底值得不值得。

他常常会自问：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意外，他当上了皇帝，大夏国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很显然，没有如果，因为这世上如果所有的如果都有如果，那就没有现实。

故而，这个设想一直都没有答案。

同时，萧肃的魄力，也几次都让萧恪感到佩服。尤其是去年边城一战，他敢直接起用没有任何战场经验的沐聪为先锋。

实话实说，萧恪曾经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他做不到这种魄力和自信。

所以，大夏国能有今天的繁荣，他萧肃是功不可没的。而且，这样的成就也不一定是萧恪能达到的。

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萧恪都会劝自己放下过去的包袱。

可也是每当有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心里的另一个小人儿也会不断地在提醒自己，萧肃如今所有的一切，本应该是属于他萧恪的。

萧显不知道萧恪心里的变化，他只知道萧恪一直在松山，和长安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一定是另有所图，其所图的一定是皇位。

如果，萧恪能够帮助他，再加上他在朝廷里暗自培植的势力，太子之位便非他莫属。

“前辈说笑了，我不是虎，您也不是与虎谋皮。确切的说，我们之间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皇伯，您说是不是？”

萧恪有些愠怒，连忙打断萧显道：“我说过，不要再提这个称呼。说吧，说说你具体的想法，你不是要和我合作吗？”

萧显知道，萧恪终归是个俗人，俗人就一定会有贪嗔痴恋。

萧显略作思考，最后才拱手道：“前辈要的和我要的是同一样东西，既然有冲突，那我们不妨权宜行事。事成之后我们平分土地，淮河以北你回复尊位，淮河以南是我的国土。我们两国世代永好，前辈以为如何？”

当萧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是十分矛盾的。心里既为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而沾沾自喜，同时也十分忐忑，这个主意究竟会不会获得萧恪的认同。

果然，萧恪瞬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混账，还好你的父亲明智，没有把太子之位给了你。大夏国是一个一统的王国，而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却要分裂这个国家，简直岂有此理。”

萧显被吓了心里暗自一跳，他没有想到萧恪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看来在萧恪的心里，他萧显已经烙下了一个骂名了。这好比想要吃羊肉，结果羊肉没有吃到，反而给自己惹上了腥臊味。

萧恪其实心里很明白，萧显划淮河为界，其实也正是看中了他无儿无女。即便是坐了淮河北岸的主，最终百年之后一切都还得归于萧显掌控。

萧显精明，萧恪却也不是傻子一个，各自的心思各自去猜。

就在萧显以为萧恪会逐客的时候，萧恪的一番话又让萧显燃起了希望。

萧恪幽幽道：“不过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你便是太子。我已经日薄西山，用不了多久，你便是大夏国的皇帝，这难道不是一个十分靠谱的买卖？”

从原理上来说，萧显也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主意，可从理智上来说，这也是一个十分荒唐的做法。

若真的助萧恪成功，那天下所有都归萧恪。用不了多少年，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有皇子，然后培养出一个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到那时候，他这个太子的位置，随时可以被废。

那这样一来，所有的努力还是白费，犹如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萧显并不清楚，即便是萧恪做了皇帝，依然不会立他为太子。在萧恪的心中，萧昶才是最合格的太子人选。

若萧显真的选择和他合作，功成之后，萧恪第一个要杀的，也就是萧显。

萧显摇了摇头，冷笑数声道：“如此我们不必合作了，在下告辞。”

萧显正欲走，萧恪却在身后朗声道：“好走不送，不过你永远也只能做回你的贵王。”

萧显迟疑了，这一句话如当头棒喝敲击在他的心里。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萧恪一定不会是自己的助力，反而极有可能是自己的阻力。

何去何从，萧显也突然之间有些迷茫。

不过最后萧显还是稳定了下来，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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