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孤独世界

朝堂之上，萧肃看着堂下重锁铁枷的甄忍和沐聪，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满面发白。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萧肃喝道：“你二人成何体统？都是朝廷重臣，却像是市井无赖一样在街上大打出手，朝廷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真的以为朕舍不得罚你们，舍不得杀你们？”

百官们噤若寒蝉，个个都不敢声张。一个是准新驸马，一个是曾经的大将军。这要是一句话说错，让皇上恼上加恼，那还有命？

甄忍这会儿酒虽然醒了，却依然是恨恨看着沐聪。

沐聪捂着脸上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经过了一夜，都没有消除。

“皇上，臣曾上奏甄忍之事，这全是为了国事，不是为了私人的恩怨。没想到他居然怀恨在心，纵酒行凶，当街就要打我。臣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手，如今死罪，以至于朝廷蒙羞，请皇上降罪。”

甄忍随即上奏道：“皇上，臣纵使有过，也是为了朝廷。沐聪不站在朝廷思考问题，却整日里五迷三道。吾皇是明君，身边也出了这等小人，还请皇上明察。此人分明就是祸国殃民的小人，其小人行径和嘴脸已是昭然若揭。臣以为他定是里通敌国，想要借助朝廷之手让朝廷自毁长城......。”

“住口，”萧肃怒喝道：“你们当朕的朝堂是什么？是你们撒泼打架的大街吗？你们不要脸，朝廷还需要脸面。你们都是朕的大臣，如今不思报效朝廷，却只会相互攻讦，像什么样？什么叫自毁长城？难道大夏国没有了你甄忍，就会灭国吗？朕就是亡  国  之  君吗？”

这话出口，文武百官都吃惊不小。甄忍的话其中的罪过，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是皇帝心情不好，那也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甄述连忙跪奏道：“皇上，犬子无德，更是酒后口无遮拦。这些都是老臣的罪过，是老臣教导无方。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兢兢业业为朝廷的份上，给老臣几分薄面，饶了犬子。老臣今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负皇上和朝廷所托。”

甄述言辞恳切，还不停地磕头请罪。世人都有舐犊之情，一旦情之所至，更是能感动一切。甄述和皇帝都是有儿有女的人，站在这个层面，他二人是一样的。

况且甄述从他还在灵州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辈子勤勤恳恳。由于忙于朝廷的事，直到老来才得了甄忍一子。

再者说，甄忍一直有功于朝廷，历来的几次大战，都是他冲锋陷阵在前，才不至于朝廷危如累卵。

倘若真的治了甄忍的罪，又怎么面对这个亦臣亦友的甄述？

这时候，包括蒋开、冯休。牧昂在内的尚书都纷纷上奏，要求皇帝宽恕甄忍。

萧肃拗不过脸面，只得各打五十大板，各自训斥了一顿。并且严令沐聪归家自省，再令甄述好生管教甄忍。

这一场闹剧总算是得以圆满的解决，但也就从这一刻开始，沐聪和甄忍因这些事而不和，甚至大打出手的事儿，已经是朝野皆知。

回到府里的甄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还忍不住破口大骂。

整个甄府的人，都沉浸在怒气之中。

赶巧这时候萧昚匆匆忙忙赶来，像是带有什么急事。

萧昚来到甄府，没有多说二话，直接闯入了甄忍的房间。

“甄忍，你和沐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师兄弟，平时也是亲如兄弟，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如坊间所传的那样，为了一个女人？”

萧昚开门见山，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因为沐聪和甄忍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们从小和蒋伦一起，都是在一块儿玩儿大的。

甄忍蹙眉道：“殿下，你休要再这么说了，我和沐聪之间早已不是政见不和，而是私人恩怨和政见不和两者共有。他沐聪仗着师傅的宠爱，仗着皇上的宠爱，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萧昚没有想到，在甄忍的眼里，沐聪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同时他也知道，沐聪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难道真的如坊间传闻为了女人，亦或是为了兵权？

沐聪有聪明才智，是个大才，这点不能否认。但前有甄忍在，他就算是再有才，也只能屈居甄忍之下，毕竟甄忍是大将军，掌握天下兵马。

坊间早有传闻，说沐聪是想要建功立业，而甄忍又成了他的拦路虎。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掌握军队，他只有搬开甄忍这块大石头。

还有说甄忍和沐聪是为了鸿渐居的钱雅岚。

总之，萧昚迷糊了，所以他一定要来问个究竟。现在从甄忍的口中来看，这些坊间的传闻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萧昚扶着栏杆，叹声道：“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好朋友边城如今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如果想要你俩和好，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去做。”

甄忍忍着痛，沐聪下手是真的很重。

“殿下，我和他之间绝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感谢你的好意。我也希望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就算是能和好，破裂了的花瓶再重新黏合，无论这样都是有裂痕的。”

萧昚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这时候非常地痛苦。蒋伦变了，甄忍变了，沐聪也变了，唯独他萧昚没有变。不知道这该是喜还是悲，也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他们都没有变。

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伴儿，突然有一天和你离心离德。原本相向而走的发小，如今变成了背向而行的敌人。

是人都长大了，所以才导致都变了，还是因为都变了，所以才导致岁月变得沧桑了？

萧昚没有去下这些结论，也不敢去下这样的结论，因为他发现，无论下怎样的结论，到最后错的都只有是他一个人。

来甄忍府里之前，他就去过沐聪的府上，得到的答案也是这么令人痛苦和悲催。

萧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促进，也想改变。最后发现堂堂东王殿下，竟然是束手无策，而且还是面对自己的那些发小。

这世界，何其之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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