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第206章 第206章李长青这般生意人，看事向来存着三分理性。
宋缺尚未触及他的底线，自然不必赶尽杀绝。
不如暂且留用，化为己助。
人脉一事，本就需有意经营，不论手段如何，紧要时能派上用场便是。
婠婠随口问：“若登上帝位，之后又当如何？”
李长青失笑：“既已登基，何须多言？要么收服其余门阀，要么打压铲除，方能坐稳江山。”
一旁婠婠听罢，默然沉思。
她虽曾言对女帝之位无意，可千古第一女帝的尊荣权柄，谁又能全然不动心？
世间道理人人能说，真到眼前，又有几人能淡看？未曾亲身立于高处，其中滋味，空想岂能体会？
正如李长青所言，为君固然劳碌，可那九五之尊的名号，依旧令她心潮暗涌。
李长青将她神色收入眼底，嘴角轻扬。
家中日常虽好，若能亲手栽培出一位女帝，倒也别有意味。
自然，这一切终要看婠婠自己的意愿。
若她有意，借阴葵派与宋家之力取代李唐，并非难事；若无意，于李长青也不过随手落子，全当趣事一桩。
心念转过，他瞥向一旁李世民的尸身，真气微运，引动壁上油灯倾覆其上。
火舌遇油骤燃，顷刻将尸首吞没。
——送佛送到西，办事须周全。
待火焰升腾，李长青才拂袖转身：“事了，走吧。
深更半夜，此地亡魂太多，瞧着晦气。”
东方不败、邀月与婠婠闻言，皆暗自莞尔。
人是他杀的，杀完了又嫌死人多，倒是活也由他，死也由他。
几人步出佛塔，婠婠又问：“慈航静斋所藏武学典籍，不带走么？”
李长青耸肩：“你若想要，遣阴葵派弟子来取便是，我兴趣不大。”
如今他与身边诸女所习功法早已足够，再多也不过徒占地方。
下山途中，婠婠轻声问：“接下来是留在唐国，还是直接回去？”
李长青望向远处夜色，语气平淡：“直接回吧。
此行仓促，行装未备，终是匆匆。”
“家里那几个姑娘还不知情，早些回去也好让她们定心。”
婠婠闻言却有些低落：“我得先回阴葵派一趟，暂时不能同去。”
李长青神色平静：“无妨，你且慢慢处理。”
说罢，他向婠婠微微颔首，便与东方不败、邀月转身朝着大明的方向掠去，身影几个起落便融进夜色深处。
婠婠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几人消失的方位，眸中光影流转。
片刻后，她也转身朝另一条路行去。
只是与李长青几人背向而驰的这一刻，她莫名蹙了蹙眉，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滞闷。
＊＊＊
大明，长山城。
晨光依旧洒满庭院。
清早坐在院中，能看见昨日才新换的盆栽，今日花瓣已有些蔫垂的迹象。
怜星与雪千寻自不必说，连一旁的黄蓉、林诗音与江玉燕也都显得有些神思不属，提不起精神。
“那人怎么还不回来？”
黄蓉忍不住嘟囔。
怜星轻叹一声：“是啊，姐夫他们这趟出门，已经十二天了。”
往日李长青哪怕只离家半日，几女心里便像空了一块似的，非得等他回来才踏实。
何况这次他与邀月、东方不败一同远行，迟迟未归。
黄蓉、林诗音几人都觉得心中落寞，连阳光也显得淡了，打牌也失了趣味，做什么都懒洋洋的。
怜星忽然问：“你们说……姐夫他们会不会顺路在唐国游玩些时日才回来？”
黄蓉一听，轻哼道：“他若真敢这样，下次回来，我每道菜都给他拌上半罐盐。”
说着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虎牙——嗯，依旧尖尖的，咬人应当还疼。
林诗音小声接话：“公子……应当不会吧？”
怜星摇头：“姐夫或许不会，可若是姐姐和东方姐姐一时兴起，想多逛些地方呢？”
这话让黄蓉和林诗音顿时面面相觑，神情纠结起来。
这时，雪千寻略带不解地开口：“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教主他们的安危吗？”
江玉燕、黄蓉与林诗音齐齐看向她，又几乎同时收回目光。
黄蓉懒懒答道：“有那家伙在，再加上东方姐姐和月姐姐，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替唐国那些人操心。”
林诗音也轻声附和：“是啊，莫说东方姑娘与邀月姑娘，便是公子独自一人，也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雪千寻仍是不解：“你们就这么信他？”
黄蓉托着腮，语气随意：“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过那懒人平日的样子。”
“虽然总爱躲闲，但该靠得住的时候，他从没让人失望过。”
江玉燕在一旁轻轻点头，眼中尽是认同。
将几女这般一致的反应看在眼里，雪千寻心中疑惑更深。
江湖风波险恶，即便天人境武者亦不敢说行走在外能万无一失，何况此行还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唐国。
可她们却全然没有担忧之色，那并非不在意，而是笃信李长青几人足以应对一切变故。
这份近乎绝对的信心，让如今的雪千寻仍有些难以领会。
正当几女坐在院中怅然若失，觉得日子忽然有些寡淡时，出门买菜的小昭提着竹篮，从门外轻步走了回来。
小昭将菜篮搁在桌案上，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百晓生新发的江湖捷报看了么？唐国那边出大事了。”
说着，已从怀里取出那份还带着体温的纸卷。
“唐国？”
此言一出，屋里几位女子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黄蓉伸手接过捷报，与同样好奇的林诗音等人一同展阅。
纸上白纸黑字，赫然记载着洛阳城外梵清惠等人毙命，以及唐国顶尖宗门慈航静斋一夜之间覆灭的消息。
片刻沉寂。
几人读完，相互对视，眼中皆有惊疑。
小昭终于按捺不住，眸中闪着光问道：“你们说……慈航静斋这事，会不会是公子他们……”
黄蓉指尖轻抚下颌，沉吟道：“十有八九。
婠婠所在的阴葵派在唐国树敌虽多，却都不足以让她那般急切地向那懒人求救。
若对手是慈航静斋，便说得通了。
况且捷报上写得明白，帝踏峰上的尸身皆呈中剧毒之状，且是一夜之间尽殁，事后竟查不出所中何毒。
普天之下，能用毒如此轻描淡写抹去一个顶级宗门的，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人。”
林诗音轻吸一口气：“所以公子竟是远赴万里，为了婠婠姑娘……灭了一整个慈航静斋？”
黄蓉颔首：“应当如此。”
怜星在一旁低声嘟囔：“姐夫这次下手可真够重的……不仅杀了掌门，竟是连根拔起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漾开涟漪。
为一个女子跨域万里，抬手覆灭一方巨擘，这般冲冠一怒，岂是“霸气”
二字能尽述？试问世间哪个女子听闻，能不心旌摇曳？那股子踏实的庇护感，教人如何不倾心？她盯着捷报，眸光莹莹闪烁。
黄蓉却忽然闷闷地“唉”
了一声：“可气的是，这般热闹，我们竟不在场！”
顶级宗门的倾覆，江湖中多少人一生难遇一回。
偏偏最爱凑这热闹的她错过了，仿佛心里空了一块，懊恼得紧。
林诗音温声劝慰：“那也是没法子。
我们眼下修为不足，当时婠婠姑娘传讯求援，情势必然危急。
若带上我们，反倒耽搁公子他们赶路的脚程。”
黄蓉自然明白这道理，只是想到李长青那妖孽般的修为进境——突破如饮水，动辄连跳数级，早已将她远远甩在后头——不免又叹一口气。
几人正因捷报消息推敲议论，怜星与雪千寻却几乎同时神色微动，倏然转向院外。
紧接着，林诗音、黄蓉也相继感知到三道再熟悉不过的真气波动正由远及近。
“回来了？”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在几女欣喜的注视下，三道身影自半空接连闪现，翩然落入院中。
见是李长青几人归来，院中众女眼眸霎时一亮，纷纷起身迎了上去。
方才还萦绕在黄蓉等人心头的些许怅惘，连同院子里那抹清冷气息，顷刻间消散无踪。
仿佛云破日出，洒落的日光重新变得温煦。
院子里响起清脆悦耳的交谈声，虽是凛冬时节，却骤然焕发出春日般的鲜活生气。
就连静立一旁的雪千寻，也分明感觉到，自李长青他们踏入小院的这一刻起，此间气氛已焕然一新。
过了许久，李长青将这几日在大唐境内的经历粗略讲完，围坐的几位女子神情各异。
先前一边听故事一边悠闲嗑着瓜子的黄蓉，此刻面色有些微妙，她放下手中的瓜子壳，抬眼问道：“照这么说，李世民就这么没了？”
问话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眼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被黄蓉这么一看，邀月与东方不败皆默然不语，几乎同时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垂眸轻啜一口杯中莹润的清茶。
两人动作整齐得惊人。
若在往日，发觉对方竟与自己举止如此相似，东方不败和邀月早已眼锋交错、暗自较劲，甚至开始寻思稍后动手的由头了。
可今日，两人却只是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李长青以手支颐，略带无奈地叹道：“是啊，走得有些突然。”
这话让在场几位女子眼角都轻轻跳了跳。
这哪里只是突然？简直堪称离奇。
片刻，林诗音才轻声感慨：“这位李世民……落得如此结局，倒也真是凄惨。”
众人闻言，不禁纷纷点头。
为了能一统大唐，让李姓江山真正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李世民自十数年前大隋尚在时便暗中筹划，闭关苦修。
一天正经的龙椅都未曾坐过。
殚精竭虑，只为有朝一日能悄然踏入天人境巅峰，震动天下。
可就是这样一位胸怀大志、懂得隐忍、亦不乏野心的枭雄，只因李长青踏足大唐，竟在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被封闭六识，沦为工具不说，更因东方不败与邀月的一次失手，直接丢了性命。
这般遭遇，若非倒霉透顶，实在难以想象。
若这都不算惨，还有什么能算？试着将自己置于李世民的境地一想，几位女子都忍不住暗暗吸了口气，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竟莫名替他感到憋闷。
莫说她们，就连李长青回想起昨日李世民的结局，也觉得既荒唐又离奇。
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出前世在学堂里背诵过的一句话：
“大业未成，中途倾覆。”
此话用来形容李世民，倒有几分贴切。
似乎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小昭转而问道：“可是公子身为大明子民，远赴大唐却将一个顶尖宗门覆灭，会不会引来什么后患？”
李长青神色平静，缓声道：“无妨。
与大明的错综复杂相比，大唐的局势反倒简明许多，说到底无非是门阀与宗派之间的博弈。
后续麻烦，应当谈不上。”
倘若是在大明，李长青若要铲除一个顶尖势力，或许还需考虑如何掩人耳目，以免日后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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