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九章 先给我来五百套！

三个小时后，弗吉尼亚兰利总部大楼地下一层，技术分析处的实验室里。
　　长条不锈钢操作台上摊着从非洲运回来的无人机残骸，被按照部件类别分成了五个区域。
　　纤维机臂，电机组件，电路板残片摄像头模块，以及一小袋从碎片中清理出来的散落元件。
　　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技术军官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初步分析报告，抬头看见汤姆推门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长官，技术鉴定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技术军官把报告翻到第一页，一字一句的说道。
　　同时侧身让出操作台上那片被单独放在防静电托盘里的电路板残骸。
　　“情况怎么样？”
　　“我们对残骸中所有可识别的电子元件做了分类和功能推测。”
　　“这架无人机内部集成了至少四块独立的功能电路板，其中两块损毁严重，无法还原完整拓扑。”
　　“但有两块可以分辨出来。”
　　技术军官用镊子轻轻夹起一片焦黑但轮廓相对完整的板子，放在放大灯下面。
　　“这块是射频收发模块，上面保留了完整的本振晶体和功率放大管，工作频段推断在四百到五百兆赫兹之间，发射功率大约在五百毫瓦到一瓦的范围内，从板面布局来看，它具备双向通信的能力。”
　　他又指向操作台另一侧的摄像头模块残骸。
　　这是一截塑料和金属复合的圆柱体，前端的光学窗口已经碎裂，但内部的感光元件和信号处理芯片基本可辨认。
　　“长官，这块是摄像模块，拆解后发现它采用了一枚CCD图像传感器，型号推断为索尼早期产品，分辨率大约在三十万像素级别，镜头焦距约四毫米，视场角在五十到六十度之间。”
　　“从信号处理芯片的管脚定义来看，它能够输出模拟视频信号，结合射频模块的存在，技术组推断这架无人机应该具备图像采集和无线回传的功能。”
　　最后，他合上报告，补充了一句：“考虑到无人机的飞行姿态控制，图像采集压缩和射频通信在同一套硬件平台上实现，其系统集成度高于我们目前见到的任何无人机产品。”
　　“尤其是摄像头信号与射频发射模块之间的链路设计非常紧凑。”
　　闻言，汤姆俯身盯着那几片残骸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惊讶。
　　真的是实时图传。
　　亚克没有说错。
　　但是据他所知，这套系统在M国军方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精锐单位在进行小规模实验性装备，技术瓶颈主要卡在画面延迟和远距离传输稳定性上。
　　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还有谁能够研制出这样的高精尖产品？
　　毛熊？还是其他几个大国？
　　想到这里，汤姆直起腰，沉声说了一句：“你先回岗位，报告留在这里。”
　　技术军官点了点头，脱下实验手套离开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汤姆又低头看了一遍报告，把关键几段来回读了两遍，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一路上脑子里翻涌着几个问题。
　　回到办公室后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内线号码，等了大约十秒接通，他开口时语气压着：
　　“情报核查小组，我上午让查的标识，进展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语速利落：
　　“长官，已经有线索了，我在数据库中匹配到了高度相似的标识，正在整理详细的背景资料，大约半小时后送到您办公室。”
　　“好，我等你消息。”汤姆挂断电话，坐回椅子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约半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响。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贴了一张标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目标厂商背景核查，曙光厂”。
　　“长官，您上午交付核查的标识有结果了。”
　　她把文件夹放在汤姆面前，翻开到第一页，然后退后了半步，站姿笔挺，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我们已经在商业注册数据库中找到了完全匹配的源头，标识属于东大川蜀市的一家机械制造企业，名字叫做曙光机械厂。”
　　“注册性质为国营企业，隶属东大民营企业，该厂位于东大西南内陆省份，所处位置距离沿海港口超过一千公里。”
　　“什么？”
　　“东大的企业？”
　　“你确定没有搞错？”
　　“这怎么可能。”
　　汤姆听到内容后，瞪大眼睛，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复印的黑白照片，拍的是曙光厂大门门柱上的厂名标识牌，第二页是该厂的工商注册信息摘要，第三页开始是近年来的业务情况梳理。
　　“是的，长官没有搞错，确实是东大的企业。”
　　“这家厂子在去年之前基本处于停产边缘，属于东大军转民政策背景下的困难企业之一。”
　　女情报员在汤姆翻阅的同时继续补充说明，“但在去年上半年，一位新的厂长调任到该厂后，厂子迅速扭转了经营状况。”
　　“陆续开发了多个出产品线，民用煤气罐，建筑用钢管，农用植保无人机，消防灭火设备等，产品主要销往中东和非洲市场。”
　　“根据能查到的贸易记录，该厂去年以来的出口总额已经超过一亿美元。”
　　汤姆一边听一边翻看着文件夹里的内容，眉头越拧越紧。
　　他目光停在一页关于该厂农用植保无人机的产品介绍剪报上，剪报中配了一张模糊的无人机照片，外形跟坦桑尼亚战场上回收的残骸有着明显的相似轮廓。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到桌面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你的意思是，一家东大的内陆工厂，一个连像样的工业体系都还没完全建立起来的地方，生产出了能够在实战中搭载实时图传系统的无人机？”
　　“而且是批量装备，成本可控到可以大量提供给一个非洲国家使用？”
　　“我们自己的军方实验室，花了多少年，多少预算，才把类似的技术推到目前的实验阶段？”
　　“这一家厂，又是靠什么做到的？”
　　“长官，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目前情报显示确实是这样的。”
　　女情报有些为难的说道。
　　“除非……”
　　汤姆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除非有外界技术输入，可能是毛熊那边通过某种渠道提供了核心元件或者设计方案。”
　　女情报员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对他的推测做出任何回应，只是补充了一句：
　　“长官，按照您的意思，我们需不需要进一步核查这家厂是否与毛熊的技术机构存在联系，我们目前的手头资料中没有直接的证据。”
　　汤姆挥了一下手：“暂时不用，你先去忙，资料留在我这里。”
　　说完，女情报员转身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汤姆在原地坐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亚克的内线。
　　“亚克，来我办公室一趟。”
　　亚克很快出现在门口：“长官，有消息了？”
　　汤姆把蓝色文件夹朝他推了过去：“初步锁定了一家厂商，你看一下。”
　　亚克接过来翻开，目光扫到第一页上写的“东大川蜀曙光厂”时，有些微微发愣。
　　接着他往下快速翻了几页，最后抬起头，眼神是满满的疑惑。
　　“东大的企业？怎么可能。”
　　“长官，这情报……有没有可能错了？”
　　“战场上的无人机，我在前线亲眼见过它俯冲攻击的画面，精度和实时性都超出了普通民用产品的范畴。”
　　“东大目前的电子工业水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产品？”
　　“情报来源确认了两遍，标识完全匹配。”
　　汤姆靠在椅背里，回道:“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数据摆在这里，曙光厂确实是这批无人机铭牌上的制造方。”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曙光厂本身只是一个皮包公司或者说是一个转口点？真正提供核心技术的另有其人？”
　　亚克皱眉想了片刻，询问着。
　　“有这个可能，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无人机上的图传系统不是东大自己研发的，而是通过某种渠道从毛熊或者西方流入的核心模块，然后由曙光厂完成整机组装和外壳生产，那逻辑上就说得通了。”
　　“但问题是，如果只是做总装集成，完全可以在沿海地区设立厂区。”
　　“为什么会把整条产线放在川蜀这种内陆地区？运输成本是巨大的障碍。”
　　汤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目前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第一，曙光厂确实是这套系统的研发和生产方，但背后有外部技术输入，第二，曙光厂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技术来源另有其人。”
　　“但是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需要更多情报来确认。”
　　说完，汤姆看着亚克，下达命令。
　　“你按原计划返回非洲，继续稳住阵线，在后续行动中，格外注意对方无人机的使用模式，作战半径和出动频率，把这些数据详细记录反馈回来。”
　　“如果对方在无人机之外还用了其他来源不明的新型装备，也要第一时间汇报。”
　　亚克干脆的应了一声：“明白，长官。”
　　“我这边会继续通过情报渠道核查曙光厂的背景。”
　　汤姆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新的备忘录，翻开一页。
　　“一会儿我会去一趟军方先进技术实验室，当面跟图传系统项目的负责人聊一聊，看看他们那边的技术路线和这套系统之间有没有技术上的相似点。”
　　亚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汤姆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拢了一下，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办公室，朝走廊尽头的电梯方向走去。
　　………
　　同一时间，数千公里之外，川蜀曙光厂的办公室里，
　　“林厂长！”
　　马天明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进来，脸上泛着一层红光，整个人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
　　他身后跟着老赵和老黄。
　　马天明进了办公室也没坐下，直接说着。
　　“你这个降雨驱云弹，我今天在后山亲眼看了，太厉害了！”
　　“一发上去，云层直接被推散了，效果立竿见影，我那几个做农场贸易的客户要是知道有这东西，绝对疯了一样地抢着下单。”
　　林默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笑着走到柜子旁边，取出茶壶泡了一杯铁观音，递到马天明手里，示意他坐下。
　　“马总，先喝口茶，效果您也亲眼看见了。”
　　“您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非常好！”
　　“那我说句实在话，目前这款产品的产线还在量产调试阶段，产能刚开始爬坡，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能出几百套，马总要是想要，最好尽早下单。”
　　“按照老规矩，给您第一批排产，就跟之前拖拉机那批一样，优先给您安排发货。”
　　马天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人刚坐下，听到这话立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果断：
　　“那没说的，林厂长，您给我来五百套，我先让几个核心客户试用一轮，反馈好的话后面再加，我估摸着怎么也不会低于两千套。”
　　林默不紧不慢地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报价单，递到马天明面前。
　　“马总，五百套的话，单价八千美元一套，合计四百万美元，老规矩，您看有没有问题？”
　　马天明看都没多看报价单一眼，大手一挥直接拍了板。
　　“没问题！”
　　“今天下午我就安排财务打款，第一批预付款明天就到你们账上。”
　　“林厂长，您这边只管安排生产发货，渠道那边我来铺。”
　　老赵和老黄站在旁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相同的笑意。
　　老赵背着手，悄悄朝老黄竖了一下大拇指。
　　“又成了！”
　　老黄把目光从马天明身上收回来，点点头。
　　“是啊！可算是又一个新产品了。”
　　“厂长，这里是最新的测试报告，经过七轮测试之后，在现有的基础上优化后，数据一切正常，完全符合设计目标。”
　　老赵从工装口袋里抽出一份对折的装订文件，上前递给林默。
　　林默翻开扫了一遍，七轮测试的数据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每一轮都标注了环境湿度，温度……驱散面积和残余云层覆盖率等数据。
　　林默合上报告，朝老赵和老黄的方向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就是产线的事了。”
　　“你们赶紧把量产工艺文件定下来，把首轮的量产排期跟老孙那边对齐，可不能让马总等急了。”
　　老赵用力点了点头：“厂长放心，工艺文件已经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交给产线。”
　　“首轮两百套，半个月之内下线。”
　　马天明在旁边听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又喝了一大口，朝林默举起杯子：
　　“林厂长，那我就等着好消息了。”
　　“香港那边我先回去一趟，把渠道的预热做起来，货一到，我那边直接就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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