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最后的剑鸣
“本座筹划如此之久，岂是你可以摧毁的？！”
巫邪的身影已膨胀到之前数倍。
他周身黑气翻涌如潮，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尽数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漆黑长矛。
“天魔戮神矛——去！！”
巫邪嘶声咆哮，枯瘦的手臂猛然挥下。
长矛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寸寸崩塌。
林默的那一剑，也斩落了。
剑与矛碰撞刹那——
天地为之失声。
刺目的光芒从碰撞点炸开，将整片夜空映成一片惨白。
那光芒比正午烈日更加炽烈，方圆数十里内的云层被冲击波瞬间蒸发，露出头顶那片漆黑深沉的星幕。
冲击波裹挟着海水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海面上尚未沉没的联军残舰被这股力量彻底湮灭。
默月剑上的暗红剑罡仍在持续斩落，与漆黑长矛在半空中疯狂绞杀！
但——
林默鬓角的发丝，正在面具之下缓缓变白。
反观巫邪。
天地间，仍有无数道生命力化作的黑气，从大乾乃至其他三大陆的广袤土地上奔涌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原来是某种燃命秘法！”巫邪狞笑一声，“不过.......没用的！你每烧掉一年寿命，本座便有上百人的生命力注入，你拿什么跟本座耗？拿你这条苟延残喘的命吗？”
他枯瘦的手指往前一推，漆黑长矛又往前压了半寸。
暗红剑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
林默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寿命灌入默月剑，剑罡再次暴涨，将漆黑长矛又推回去半寸。
但他的头发已白了小半，眼角爬满了深深的纹路。
“垂死挣扎！”巫邪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握。
更多黑气从虚空中涌出，缠绕上漆黑长矛的矛身。
长矛骤然粗大了一圈，暗红剑罡直接被压得节节后退。
林默抬起头，视野已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几近枯竭。
而最致命的——
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虚弱感。
那是生命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天际之上的对峙持续良久。
最终——
“轰！！”
一道身影从漫天碎光中倒飞出去，如陨落星辰般砸入海面，激起百丈高的水柱。
海岸上，所有人都看见那一幕。
“并肩王陛下！！”
......
海面之下。
林默的意识在沉沉浮浮。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咸腥的味道灌入口鼻，充斥整个胸腔。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缓慢下沉，头顶那些燃烧舰船残骸的光影，越来越模糊。
默月剑从他手中滑落，静静坠向海底。
青铜恶鬼面具从脸上脱落，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旋转着下沉，露出底下那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皮肤松弛，皱纹密布，鬓角雪白，眼窝深陷。
正是油尽灯枯之相。
林默勉强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海水，看见天际上那道黑色身影。
巫邪周身翻涌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烈，悬在天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海域。
“就这样了吗......”
林默的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咸腥的海水灌入喉咙，他的声音变成一串无声的气泡。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默这样问自己。
意识越来越模糊，海水越来越冷。
恍惚间，他看见了很多人。
看见山崖上，李二牛他们跪在他面前重重磕头，然后站起身冲下高崖，再也没有回来。
看见青京城内，巫婆婆挡在他身前直面仙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林小子，好好地活下去。」
看见养老村四十多位村民跟着他离开村子，直面仙人，最终全部战死。
看见老村长握着他的手，弥留之际用尽全力说出那句：「替我.......为天下武者、为天下百姓.......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最后，林默看见她。
看见那个少女，看见了他的汐儿。
“不能......我不能倒下，我还不能倒下！”
林默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
“各地的百姓还在受苦，那些被黑气侵蚀的官员还未彻底清查，那些倒戈的将领还在制造混乱......”
“汐儿还在乾京等我，我答应过她的，等处理完东海，等铲平那些内乱外敌，我们就成亲......”
“我许下的承诺，一个都还没有兑现。”
“这一次......我不想再食言！！”
他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怎么能！！
可......
他还有多少寿命？
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
默月剑已经黯淡，青铜恶鬼面具也沉寂。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黑暗的深海之中，亮起一道光。
暗红色的光。
默月剑在坠落中忽然震颤起来。
“嗡——！！！”
剑鸣声在深海之中炸开。
与此同时，青铜恶鬼面具上的纹路也重新亮起。
此刻，剑身与面具的纹路同时亮起，一呼一应，一明一灭。
「默月剑」与「青铜恶鬼面具」的羁绊，在这一刻......终于被唤醒！
【注：「默月剑」与「青铜恶鬼面具」羁绊极深，二者一同使用时将会触发「羁绊技能」——「最后的剑鸣」。】
【最后的剑鸣：当持剑者陷入濒死状态时，默月剑将自行吸收青铜恶鬼面具中的恶鬼之力，发动一次无视一切防御的终极斩击。该斩击为真实伤害，无法被任何手段躲避，斩击完毕后默月剑陷入沉寂，需重新温养修复。】
【你不愿放弃，你不想辜负那些仍在等待你的人，你不想让这片你用命换来的土地上，再有百姓跪着活下去。】
【默月剑回应了你的请求，它以自身沉寂为代价，换你最后一次拔剑！】
林默的手重新握住默月剑的剑柄。
青铜恶鬼面具自行飞起，严丝合缝地覆上他的面容。
深海之下，那道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
“嗡——！！！”
剑鸣从海底深处冲天而起，贯穿万丈海水，贯穿翻涌的硝烟，贯穿层层叠叠的云层，响彻整片天地。
所有人都听见了——
像是从黄泉尽头传回的龙吟，又像是一位沉睡两千多年的将军，在最后的战场上重新擂响战鼓！
下一瞬——
滔天的暗红剑光从海底深处一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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