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斗剑平手得赠凝霜剑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没了踪迹。
林轩手掌缓缓按下，苍穹之上，原本狂暴的剑气风暴瞬间平息下来，他亦转身，朝着武当山门飞落而去。
“师尊。”
在几个武当长辈关切的注视下，那年轻道士飘然落地，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弟子……没能胜过他。”
“够了！够了！”
武当掌教王重娄的那张老脸简直笑开了花，看不到丝毫的悲伤和难过，满眼都是欣慰和骄傲。
“你有这份心，为师就已经一百个满足了！”
王重娄捋着胡须，咧着嘴笑道：“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修成了什么大黄庭，而是教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弟子！”
“师尊……”
林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师父这反应也太容易满足了。
“轩儿啊，没想到你竟然能逼得李剑神重回天象境，而且还斗了个不分胜负，这战绩够吹一辈子了！”
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也是眉开眼笑，激动得手舞足蹈：“尤其是最后一招万剑归宗，放眼整个江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这六十年来最强的剑招！”
这几个武当的老家伙，对面前这个年轻道士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可最后还是没胜啊。”
林轩依旧苦笑，对自己要求极高。
“行了行了，别不知足了。”
王重娄摆摆手道：“赶紧回去歇息吧，以后别把心思整天用在杀徐瘸子那儿子身上，多累啊。从明日开始，你就接替为师处理武当的大小事务，当个家吧。”
“师尊，弟子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
林轩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过些时日，弟子准备下山一趟。”
“又下山？去做什么？”
王重娄有些好奇。
“先去少林踢馆，再去龙虎山问剑。”
那年轻道士眼神一冷：“当年结下的梁子，弟子可一天都没敢忘。”
“嗯……想去就去吧，年轻人多跑跑也好。”
王重娄并没有阻拦，凭借自己徒弟如今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趁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硬撑两年，让林轩再过两年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等以后真接任了武当掌教。
做事便不能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了，那时候身上背的就是整个武当的担子。
“去吧，早点歇息。”
林轩告别师父，从山门前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夜幕依旧漆黑，大雪还在不知疲倦地泼洒，他烧水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躺在床上，林轩却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刚才战斗的画面。
“还不够强……”
许久之后。
他看着屋顶喃喃自语：“再给自己五年，不，哪怕三年都够了，到时候谁也不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从徐瘸子亲自来武当摊牌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已经成为了定局，必须得做出妥协。
“一剑开天门……”
林轩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之前独臂老人斩出的那一剑，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让他心惊。倘若没有自创出万剑归宗这招底牌。
单凭之前的拔剑术，恐怕还真接不住那一剑，最多只能保证不死，但绝对会败得很惨。
“真不愧是天下最为霸道的剑法，名不虚传。”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
强行收起所有的思绪，放空心神，这才沉沉睡去，不多时房间内便响起了轻微且均匀的鼾声。
数日之后。
北凉王府。
大雪依旧在下，遮天蔽日，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王府深处，徐瘸子正背着手在回廊里转来转去，那条瘸腿显得有些滑稽，却透着焦躁。
武当那边的情报还没有送来，这让徐瘸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理智告诉他有九成把握没事。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倘若林轩那个愣头青一直在藏拙，说不定真会出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行了，别转了，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裹着一身粗布麻衣的独臂老人踏着漫天大雪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庭院中。
“怎么样了？！”
徐瘸子急忙一瘸一拐地迎上去问道，满脸急切。
“什么怎么样？”
独臂老人漫不经心地扣着鼻孔，一脸诧异地反问道，好像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李老头！还跟我装蒜是吧！快说斗剑结果，到底谁胜谁败？”
徐瘸子急得直跺脚，大声问道。
“难不成……是林轩输了？”
“他没输。”
独臂老人摇了摇头。
徐瘸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惊声叫道：“不会吧？！难道连你都不是那小子的对手？那我儿子岂不是死定了？”
“非也非也。”
独臂老人还是摇头，慢悠悠地说道：“那小子的确是天纵之才，我不吹牛。我先以指玄境对他指玄境，结果被那小子死死压制，不得已我只能破境重回天象，然后跟他对了几剑。”
“你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谁赢了！”
徐瘸子急得想打人，满脸不满。
“谁都没赢。”
独臂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最后一招，我用一剑开天门对他自创的万剑归宗，硬拼了一记，打了个平手。”
“平手……”
徐瘸子听到这两个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皮里，长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徐老头，老夫大老远为了你跑个来回，为了你那宝贝儿子跟人拼了一架，你连杯热茶都不给喝的吗？真抠门。”
独臂老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上茶！上好茶！”
徐瘸子冲着外面大喊，随即又转头兴奋地说道：“快！快把斗剑的情形详细说来听听，越仔细越好！”
这位威震天下的北凉王，凉州的土皇帝，此刻心里满是好奇。林轩竟然能跟重回天象境的独臂老人打成平手？
而且逼得独臂老人连压箱底的一剑开天门都用出来了，结果还没能压住那家伙？这简直是个奇迹。
直到独臂老人将那大雪夜里的一战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说完之后，徐瘸子彻底沉默了。
“听说那小子跟你那二女儿关系匪浅啊，有点意思。”
独臂老人咧嘴打趣道，眼神揶揄：“真论起来，这小子还是你女婿呢。要是能把他拉拢过来，有他帮助，日后北凉绝对稳如泰山，谁敢动？”
“那小子的佩剑……碎了吗？”
沉默了半晌，徐瘸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碎成渣了。”
独臂老人点点头：“被他自己的剑气撑爆崩碎的，那种凡铁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力量。”
“那小子的剑道修为，恐怕当今天下，能稳稳排进前三。”
“前三啊……”
徐瘸子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真是一个妖孽般的怪胎。”
随即他捶胸顿足，一脸肉疼：“怎么就便宜了王重娄这个牛鼻子道士！这种人才要是生在我北凉该多好！”
他猛地朝着殿外大声喊道：“来人！去府库内，取一柄绝世神剑，立刻快马加鞭送去武当！”
既然唯一的矛盾也化解了，以徐瘸子对林轩的了解，这家伙有时候虽然倔得像头驴，但明知事不可为，绝不会傻到强行玉石俱焚。
这时候送把剑过去，既是赔礼，也是示好。
“这趟多谢你了，老伙计。”
徐瘸子转头诚恳地说道。
“小意思。”
独臂老人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见识了那小子的万剑归宗，光这一桩就足以让我不虚此行了，那剑招确实有点门道。”
半个月之后。
徐瘸子的人快马加鞭到了武当，真武大殿内，林轩看着安静躺在锦盒木匣内的古朴长剑，有点哭笑不得。
“试试吧，这可是徐瘸子听说你的佩剑碎了，特意差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算是赔礼了。”
王重娄轻笑着说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年轻道士伸手将连鞘长剑从木匣内取出，真气微微催动，“锵”的一声，长剑自动出鞘半寸，一抹冷艳的寒光映入眼帘。
剑身长三尺有余，比之前的凝光剑还要长一些，剑体泛着万年玄冰般的色泽，通体雪白晶莹。
造型极为古朴大气，剑刃上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气，极为凌厉，显然不是凡品。
“剑名——凝霜。”
林轩轻声念出剑身上的两个篆字，真气注入长剑之内，顷刻间剑身震颤，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气，整个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要把人冻僵。
“也就……勉勉强强吧。”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将长剑收回鞘中，好像很看不上的样子。
“还勉强？”
王重娄笑骂道：“这可是天下排名前三十的名剑！我看你小子不是觉得这口剑勉强，你是觉得徐瘸子这人勉强吧？还在这装模作样。”
“我对徐瘸子没有任何个人意见，真的。”
林轩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行了，该解的心结就要解开，拿着吧。”
王重娄望着眼前这没个正形的徒弟，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你小子以后可是要扛起武当大旗的掌教，做事能不能别这么随心所欲？”
年轻道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师尊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子这人心大，肚子里能装船，哪会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看着徒弟那副吊儿郎当挑眉毛的德行，王重娄也是无奈。
“心里没堵着事就好。”
老道士倒也没真往心里去，毕竟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是个什么秉性他最清楚。
这小子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露獠牙，他门儿清。
“不过这事没完，弟子这局棋还没算输。”
林轩随手拍了拍腰间的凝霜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些年我在江湖上布了多少暗子，哪怕我不亲自下场，光靠那些棋子，也未必弄不死老徐家那小崽子。”
“咳咳……”
王重娄被这话呛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个臭小子，心眼还是只有针尖那么大，真记仇。”
“师尊，您这话弟子可不爱听，这怎么能叫诽谤呢？”
林轩撇撇嘴，一脸理直气壮。
“弟子这叫愿赌服输，按规矩办事。”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
王重娄嫌弃地挥挥手，笑骂了一句。
“滚蛋滚蛋，看着你心烦。”
“本来还想让你帮着处理点宗门琐事，结果你非得往山下野。”
“那不是还得仰仗师尊您老当益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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