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凉王雪夜求放过
这两个老家伙那是许多年的交情，对双方的底细都知根知底，也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微妙。
武当和北凉终究还是要互相依靠，和则两利，分则两害。
“心平气静。”
王重娄安抚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是不是还有个前提？”
徐瘸子没好气道：“得我家那小子能活着回来才行吧。”
“心放宽点。”
王重娄劝道：“反正想杀他的人满大街都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况且以你凉州土皇帝的通天手段，肯定能做出万全的部署。”
“你这牛鼻子老道说得倒是轻松。”
徐瘸子气不打一处来：“敢情要杀的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看看你那徒弟是个什么怪物，大指玄境的修为，连朱无视那个老贼都被他两剑给吓退了。
真要是他打定主意死磕到底，我拿什么去挡？”
“以前我还夸渭熊眼光好，看对了人，现在才发现，这小子比他那个小师叔还不是个东西，下山第一剑，竟然就朝自己亲小舅子砍去。”
“你跟我吵也没用。”
王重娄笑道：“老道我又管不住他的腿。”
“不过有一说一，你这个徒弟确实收得不错。”
徐瘸子话锋突然一转：“就是心机太阴险了些。”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半夜，徐瘸子才起身离去。
第二日清晨。
大雪依旧纷飞不止。
莲花峰下。
那年轻的道士正在雪地里一招一式地演练剑法，动作极为缓慢，配合着独特的身法游走。
茫茫大雪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他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剑意之中。
蜿蜒的小道上，一道身影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走来，走路一瘸一拐，走到竹楼下，找了根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
来人也不开口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那年轻道士练剑，雪花泼泼洒洒，寒风呼啸着卷过两人的衣角。
许久之后。
徐瘸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嘀咕：“练的什么破剑法，软绵绵的，还不如本王的刀法耍得好看。”
林轩充耳不闻，足足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才缓缓收势，却把这位在旁边干坐着的凉州土皇帝冻得手脚冰凉。
“王爷不去宗门大殿里烤火喝茶，跑来这后山受什么罪？”
长剑归鞘，那年轻的道士随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虚汗，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赶紧去把火升起来，快冻死老子了。”
徐瘸子哆哆嗦嗦地催促道。
林轩满头黑线，不过还是依言照做，很快铜炉内的柴火便燃起了熊熊火焰，驱散了四周刺骨的寒风。
他又烧上一壶滚烫的热水，泡上两杯香茶端了上来。
徐瘸子紧紧挨着炉子坐下，一边烤着火，一边小口喝着茶水，身子这才渐渐暖和了许多。
“小子，我听外面人吹嘘说你能杀天象境的高手，这话是不是真的？”
他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
林轩也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回道：“还没杀过天象境，没试过。”
“王爷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也就是突发奇想随便问问而已。”
徐瘸子摇摇头：“好了，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开个价吧，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罢手？”
“什么罢手？”
林轩一脸茫然，仿佛真的听不懂。
“还跟本王打哑谜是吧。”
徐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我就把话再说得明白一点，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放过你那个小舅子？”
“咳咳。”
林轩撇撇嘴：“很简单，以后让他别来武当就可以了。”
“不可能。”
徐瘸子断然拒绝：“换个条件。”
“那就没得谈了。”
年轻道士轻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王爷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你小子怎么这么固执呢。”
徐瘸子急道：“金银财宝，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只要你开个价，我保证绝不还价。”
“王爷觉得贫道会在意这些唾手可得的身外之物吗？”
林轩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那渭熊呢？”
徐瘸子搬出了杀手锏：“你就真的不在乎她的感受吗？就不怕真的和她反目成仇吗？”
“师恩难偿。”
年轻的道士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这四个字。
“那武当呢？”
徐瘸子继续施压：“你的三师姐，你的师叔师伯，你的师兄师弟，还有你那些徒子徒孙呢？当真就不为他们考虑考虑吗？”
“届时我那几十万凉州铁骑，马踏武当，你就当真一点都不怕吗？”
“王爷未免太小看贫道，也太小看武当的风骨了。”
林轩神情自若，眼神锐利：“马踏武当之前，贫道的剑一定会先出现在北凉王府。”
“一定要搞得两败俱伤吗？”
徐瘸子盯着他的眼睛：“况且你就那么自信，我麾下就没有能与你抗衡的高手吗？”
“别忘了，本王数年前来武当的时候，那一口从山下飞上来的惊天一剑。”
“他确实很强。”
林轩自然知道那一剑出自谁手：“但倘若是生死厮杀，仅凭借数年前的那一剑，他挡不住我。”
“倔驴！”
徐瘸子脸黑如炭，咬牙切齿：“本王真想一剑砍了你的脑袋。”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不是来和面前这个道士辩驳谁对谁错，也不是来以强权压制的。
而是要想办法让双方各退一步，找出一个能避免两败俱伤的法子。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威慑力所在。
西凉几十万铁骑，纵然可以踏平武当山门，却奈何不了林轩、王重娄这种站在江湖最高处的绝世强者。
况且林轩这家伙的天赋简直太恐怖了，假以时日，绝对是有希望登顶天下第一的妖孽存在。
这也是徐瘸子最为忌惮的地方。
“和则两利，分则两害。”
徐瘸子沉声道：“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怎么个退法？”
林轩眉头微皱。
“你不能直接亲自动手。”
徐瘸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要你不出手，任凭你布下的那些棋子施展手段，只要我家那小子能够活着回到凉州，你就不能再继续阻拦。”
“那要是他死了如何？”
林轩反问道。
“那就怪他命不好。”
徐瘸子冷哼一声：“本王也绝不怪你。”
“那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林轩再度发问，寸步不让。
“那就兵戎相见。”
徐瘸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小子虽然强横，但本王手底下也不缺亡命的高手，什么两败俱伤我也管不了了，直接大军围困你武当，连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眼见那年轻道士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徐瘸子心底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够。”
半晌之后，林轩摇了摇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你想怎么溜溜？”
徐瘸子眯起了眼睛，眼神危险。
“既是江湖人，自然是靠拳头说话。”
林轩冷哼一声：“王爷自然得向贫道证明，你有能力拦得住我才行。”
“好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徐瘸子一脸不爽：“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本王早就让人收拾他了。”
这分明是要自己证明确实有两败俱伤的资本。
“十万铁骑够不够？”
徐瘸子沉声道：“不够的话，本王明天就调二十万大军过来。”
“二十万大军可以围住武当山，但护不了王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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