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抗争

剧烈的痛感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当重君将最后一缕阴阳之炁搬离丹田，分别藏于血肉和筋骨，身体状况随之得到缓解，可形势依旧不太乐观。

因为丹田周围的痛感虽然消失了，丹田撕裂的情况却并没有得到改善，而且本来藏于丹田之中的阴阳二炁如今已尽皆归于血肉、筋骨，再加上损毁的丹田不能继续作为承载能量的容器，可以说，重君的丹田已经是废丹。

况且，重君身体的情况还不仅如此。就目前而言，阴阳二炁转移到血肉与筋骨之中，虽然短时间内缓解了危机，但是先天之炁的能量依旧非重君肉体凡胎所能承受，所以疼痛将一直伴随着他，只是相较于之前不至于痛死过去。

长远来看，这无疑是天大的好处，因为阴阳二炁在重君体内经由血肉、筋骨形成一个完美的闭循环，阴阳二炁将遵循相生相克之理，一直停留在他体内，互相转化、互相克制，永无止境且永不停息的对他的肉体进行改造，跳过后天之体的阶段，直接成就先天之体。

但问题在于，每个人只有一缕先天灵炁，现在重君体内的先天灵炁已经脱胎于丹田，藏匿于血肉筋骨，即便他成就先天之体，接下来的修行之路上，没有阴阳二炁转化五行之气为他提供法力，没有五行之气转化五脏之气为他疏通经络，他完全没有任何上境的希望。

没有人可以教他，因为自有修行以来，没有人经历过重君所经历的，从今以后，他的修行之路将全靠他自己来走。

重君苦笑出声，没成想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那时候，他没有选择，若不操控阴阳二炁相撞，他怕是不能活着令意识体回归。

一念至此，重君收拾起失落的心情，他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天意如此，那就笑着面对。

更何况，经历了这次变故，他也不是一无所获。重君发现，他能够很轻易的用意识控制自身的意识体，仿佛元神出窍一般，既可以内视自身的身体状况，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探知周遭情况，而且在他的猜想中，应该还可以作为一个隐匿的意识体攻击。

重君对此的解释是，可能在意识体进入这个世界时，和现在这具被某种未知力量创造出来的身体出现了排他性，所以自己在吐纳之时意识体会莫名出现在丹田内的空间里。

而且，经历这次变故，他对阴阳二炁的理解之深，无论是同境界还是高出他一个境界的人都鲜有能与之比肩者。

……

重君睁开双目，眼看太阳高悬，估计现在已经是未时。

他有心起身，却是浑身上下使不出半分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阴阳二炁的能量改造下抽搐着、颤抖着……

重君是个极其高傲的人，尽管他从不表现出来。正如现在这个情况，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像个瘫痪在床的病人一样，什么都不做的干等，哪怕是以后都要经受这种痛苦，主动权也必须在他手里。

他要主动适应这种痛苦，而不是当痛苦来临时，蜷缩着身子自怨自艾。

……

重君现在还依然保持着呼吸吐纳的盘坐姿势，往常简单的一个起身动作，他咬牙试了很多次都未能成功，甚至连腿的挪动都做不到。

他只能是控制自己身体往后倒，让自己把腿伸直躺在地上，却不成想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浑身上下突然一阵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坚持……在坚持一下……

重君连续咬牙试了三次才将自己的身体从仰面躺着，调整为趴在地面上，只见他把脸埋在土里，紧紧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关节发白。当一个人经受剧烈的疼痛时，本能会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从而自尽，重君深知这点，所以他选择啃下一块泥土，含在嘴里。

重君依旧没有放弃起身，他一点一点的用手撑着自己抬起头来。

“呃~呃啊~~~”

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从重君的喉咙里传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沾染着大量的灰尘。

然而，重君的拼命抗争并不能改变他的身体状况，他一次又一次的因为胳膊使不上力气而栽在地上，却一次又一次的用手撑着希望直起身子，抬起头来。

重君不是接受不了失败，只是他不能够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承认失败。

“呃~呃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当重君终于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的时候，他用力吐出自己含在嘴里的土块，放声大笑，甚至忽略了自己眼角的泪痕。

“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回荡在小河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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