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图书馆女人的对话

“那是个雨天，”杨柳警官刚起了个头，小李子的姑就叫起来，“前天，前天下午就下了雨，”“你要不要听我说了，”杨柳警官喝斥道。“当然，你说，你说，”小李子的姑安静下来。

        那是个雨天，一场清透的雨后，我本不想去的，可是那个午后，我突然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时候，雨后的清新的天气总是会迫使人们冷静下来，思索一些平时被我们忽略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那方面的经历，反正我的是有的。如果我带着沾染泥浆的裤腿对她说：路过了，来逛逛，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反正我是去了，她一个人在那儿，她对我说，你刚离开，我说我路过，她欣然地说，喝一杯吧，我说，可以啊，就上了她那六楼坐坐，也许她留一个房间是用来休息，她倒是答，有些时候整理得太晚了，倒是在这儿休息一下，有一张折叠的沙发床。

        我问她这里是不是什么书的种类都很齐全，她倒是显露出一点自豪的表情，说是藏书有二万册，基本算是每一种类的都有了。我问她借书的多不多，她说这倒是不多，乡下人还是没有养成看书的习惯，走马观花的倒是多得多，我说慢慢的可能会好很多，她说是的。

        我再问她一般乡下人看什么种类的书多一些，她说比如养殖的书多一些，我说是啊，算是好兆头，以后开办一些学习班，邀请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来讲课，算是好的开端。她欣喜地说，是啊，是啊，以后会很热闹啊！我也说，是啊，是啊，你以后会有很多事可以做啊。

        我说：其实人一生下来，总是会有许多困境，倒是需要具有比较坚强神经的人生活下去，我说，一般神经的人在这个世上生活得并不好，而坚强神经的人是因为别人无法伤害到她，所以她倒是生活得很好的。我说，人这一生会有遇到许多的伤害，人会有对不起别人，别人也会对不起自己，就看怎样处理了。

        她的脸阴沉了下来，是的，那是一张阴沉的脸，她很想掩饰如此阴沉的表情，她想到笑一笑的，表示她对我的谈话内容一点也不在乎，可是她无法很好的掩饰，人是有痛苦的，在于你的掩饰，好象是哪一本哲学书里写过。

        我开始问她的出身，她与这村的关系，我问得是如此的肆无忌惮，她显露一丝惶恐的表情，她回答说她住在镇上，以前的老房子，她一个人，是否孤独，她倒是诚实地答：也有过的，可是现在她过得很好。

        我说过得好不好不能自己说，而要别人说，而别人通常只是看到你来来往往的身影，过得好不好也与他没有实在的关系，所以过得好不好最终还是只有自己说。我说一个人信点教还是好，不能解脱的可以在宗教里解脱，我说的是正经的佛道及说得上的教派。

        她说，你是来这里绕什么弯子过来了？我说是的，我想绕一下弯子，因为我实在不好意思问你以前与杨平老弟通信的事，她的脸腾地红了，一张这辈子也没有红过的脸，我的意思是如此红过的脸，苍黄底子上的绯红，如晚霞般映照出它的深沉，如果还有几许绉纹，在它的苍黄的额上，是的，我还是说情书每个年轻人都写过，也不算什么，而杨平老弟年轻的时候也是蛮吸引人的，比如现在他还是可以拐骗到如此年轻靓丽的女人。

        也许我用了拐骗这个词令她有点舒服，她发出了鄙夷的笑声：一个贫苦的乡下女人。你是说那个叫熊欣的女人？是的，一个低下的女人，她再次发出鄙夷的笑声，我还是能够回忆起她的表情，有一种了然一切的强硬，说起来你都无法相信，从笑声到随即而至的沉默，那是一种没有过度的表情，很少有人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间会没有过度，那需要一种多么强硬的心，那是一颗无比坚硬的心，人的瞬息间的表情不可能骗了你，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还来不及做好准备。

        我问她，你如何下这样的断语？好象听一位宗教人士说过：不能给别人下断语。我是不想下的，她的表情转了一下，也许她想变得和缓，可是愤怒还是令她冲口而出，可是有些时候当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的时候，我难道不能下吗？我想还是有一样东西可以伤害到她的，还是有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从来都没有在她的心里消退过，而况她也不想让它消退，她把它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因为时间的久远，它会发酵，有时它会变成醇香的美酒，而更多的时候它会变成一股上升的毒气，永不会止息，因为蕴藏它的土壤肥力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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