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解封
启动封印大阵的方法很简单。
季朗召唤出青铜长剑划破自己的手心，将鲜血滴在了圆盘中央的凹陷处。
随着凹陷处不断填满，青铜圆盘从圆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出柔和的白光，圆盘边缘的五个身体修长的纵目人像开始下沉，直到半身都陷进了圆盘内部。
现在的高度正好能让季朗和季胜男轻松地把找到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放进银盘。
“嚯，这玩意是算好了咱俩的身高吗老姐，算不算赛博朋克智能古董啊？”
季朗凑到其中一个人像身前打量，他随身带着绷带，一边打量一边把流血的那只手缠上绷带止血。
季胜男白了他一眼。
她翻阅着父母留下的文件，其中根据壁画内容推测他们要找的第一件祭祀之物是代表着古蜀国第一任蜀王蚕丛的天蚕丝。
天蚕……季胜男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动物，果断摸出手机开始o度。
“姐，搜什么呢这是？你怎么不问我，现成的古蜀大百科在就你旁边呢！”季朗低头凑过来看季胜男的手机屏幕，目光满怀怨念。
“我有一个问题，天蚕主要分布在东北黑三省地区，在湖南也有过发现，开始广泛进入社会应该是在唐朝，可从来没和四川盆地的古蜀文明有过什么关系。”
季胜男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天蚕和蚕丛王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季朗稍微想了想措辞，然后开始解释。
“就和这个封印大阵在怀北而不是三星堆是一个道理，老姐。封印大阵是因为古蜀灭国以后，负责保管这个空间的古蜀遗民最终迁徙到了怀北，但谁能想到怀北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古蜀国的遗物呢。”
“蚕丛王所在的年代距今太远，根本没有多少历史记载，大家也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季胜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蚕丛王的部落有过天蚕。蚕丛部落的养蚕经验非常丰富，他们什么蚕都见识过。”
天蚕是一种很稀有的动物，真要满华夏找一只独一无二的天蚕，季朗和季胜男是绝对找不到的。还好因为封印大阵与祭祀之物有着契约，因此季胜男和季朗的父母在研究文件里明确提出：
五件祭祀之物的其中四件就在酒里，除了最后一任蜀王鳖灵的代表物——神兽玄武的壳甲碎片。
“嗯……关于玄武的去处，我以前认识的人没准有消息，这个就交给我吧。”
季朗用手机拍下了玄武的相关线索，虽然他早就和黑/道划了明确的界限，不过……这种关键时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季胜男则把剩下三件记录了一下，准备在警局里和苏阮阮一起分析，还可以在适当的场合咨询局里的老警察们。
两人各自折腾了一会，季朗给一个手机通讯录最底下的号码发了几条短信，季胜男则把照片和资料用社交软件传给了苏阮阮。
短暂的沉默过后，季胜男把双手放在了季朗的双肩上，凑到了季朗面前。
季朗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连忙打了个哈哈说道：
“老姐，干嘛突然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感觉你一直不太对劲，季朗。别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谁都没想到几天前我们只是来老家打扫卫生，事情就能变成现在这样。”
季朗的瞳孔骤然缩小，本来想缓和气氛的话没能脱口。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轻地叹气。
几天前他们还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弟，可自从发现了这个地下室之后，他们的命运就仿佛快进了一般，变得难以想象。
季胜男甚至觉得，这扇地下室的门就是他们人生转折的那把钥匙，解开了不该被打开的锁。
季朗在封印大阵中心的凹陷里拔出了象征着古蜀王权的青铜剑，季胜男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诡异纹身。那是一棵倒向而生的树，树枝与她的血管重合，目前只有树的根部发出微微光亮。
古蜀文明灭亡之前，某种怪物将自己与古蜀王族绑定在一起，又或者是古蜀王族为了百姓自愿将怪物与自己的血脉融合。这样即使王族陨落，古蜀国民依旧可以融入华夏各族，将文明代代相传。
每一任怪物的宿体与新王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他们的命运重复着悲哀的轮回，结局总是同归于尽。怪物则吸收绝望与哀怨，变得更加难以匹敌。
父母的研究文件她都看过，这个导致古蜀王族后裔逐渐消失的怪物就是她本身……季胜男在得知这件事时没有任何的实际感，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用旁人比不过的勤奋刻苦和远超这个职业占优势的男性千百倍的体格和学识站在了自己的理想乡，成为了一名可以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刑警。
季胜男的人生本应刚刚起步，即使这个职业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美好，也该由她自己去体味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和光辉荣辱。
可现在现实告诉她：你是这世上最邪恶最强大的怪物，动动手指就能够毁灭世界。
这世上有无数前来杀死季胜男的人根本不会去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只知道她是灾害，灾害就该被消灭。
她不认命，也绝对不要和季朗兵刃相见。
季胜男向季朗隐瞒了一个秘密，一个她还未确认，但是很快就会有答案的秘密。假如这个秘密的确属实，那么一切就还有转机。
……
“对了，你不是被人追杀吗？”季胜男突然问道。
“你不会把那家伙处理了吧，我可是会大义灭亲的哈。”正事说完，她终于想起来这个被她遗忘在脑后的槽点，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季朗。
本来有些肃穆的气氛顿时云消雾散。
季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大呼冤枉，连忙就是一套“我不是，我没有，相信我”的辩解三连。
“怎么可能！我把他打晕了丢在原地回来的，哪能说杀人就杀人啊！”
他还特意用了剑背敲人，确认对方只是晕过去之后才离开地铁，临走之前还十分贴心地把那位大哥拖到了站台的柱子旁边靠着，这样还能睡得舒服点。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温柔体贴点赞。
但是被他敲了的对象本人是什么心情，季朗现在一概不知。
“阿从，头还疼吗？”
千刀客本名王从。
王家世代习武，最早可以追溯到明嘉靖年间的都指挥使王佐。
王从坐在小桥流水中心的一座白色小亭里，他的头上包着绷带，正盯着池水中游戏的红黄锦鲤发愣。
身穿蓝色金线绣麒麟纹唐装的中年人坐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岁月令他出众的外貌好似回味悠长的醇酒，虽能看出年纪，风韵却更胜年少。
他金丝边的圆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烁，狭长的眼睛往王从所在的地方轻轻一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金狮戏偏都，酒里夜重明。
这是对酒里地下的掌舵人，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王重明的赞誉。
“……无妨，多谢四叔。”
王从回过神来，他显然对几个小时之前的失败耿耿于怀，目光十分凝重。
王重明把一把鱼食洒进池水，欢喜的鱼群顿时聚集在一起争夺，色彩绚烂的红鲤黄鲤交替跃出水中，自成一道奇景。
“你见过季家那小子了，觉得他怎么样？”
王从的目光随着鱼群而动。“四叔，我不明白你为何留着他。”
他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拿着青铜长剑的身影。“当年你和二叔三叔从黑龙江回来，只带回了一方染血的玄皇印……”
王重明拍了拍王从的肩膀。“我和你二叔三叔都不敢忘，我知道他还在的时候教过你很多，所以你这次才这么执着。”
第九十八任玄皇，在他活着时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实力最为羸弱的玄皇。他的玄相更是天师钟家年少有为的天才钟毓文，但他的名字最终却被无数异人铭记于心。
王从不觉得那个人是什么伟大的英雄，他甚至没有想过那个贪生怕死的男人有一天会为了天下苍生献身，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小愿望都没机会实现……
他只是为了那个人感到不甘。
“人心无常，他自己选了那条不归路。而季朗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因为那是他血浓于水的至亲，我们无法苛责他必须为了这世间做些什么。”
茶香四溢，王重明看着澄清的水面如同明镜一般倒映出已逝之人的面容。
“我要走啦，记得帮我找儿子。那家伙的弱点只有一瞬间，如果能抓住那个机会……我们就能够击败祂。”
很多年以前，这一池清水照出的还是四个年少轻狂的身影。可如今哪怕想凑，也只能凑齐三个人了。更别说在他死后，这个小亭对于其他三人来说是不愿回首的伤心之地。
“季朗曾在我手下做事，那小子是个熟知人情世故的精明人。他未必不知道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必他和他的姐姐在打其他的主意。”
王重明收回了思绪，王从的到来的确勾起了他一些不算久远的回忆。
“阿从，过不了多久季朗必定会来找我。假如你真想杀了季朗和他姐姐，不妨就在这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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