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不是想当英雄，我是没退

后山禁地石室内，药香压着血腥味。
陆长生靠在寒玉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柳师师把极品续脉丹送到他嘴边，声音很低。
“吃下去。”
陆长生看了一眼丹药，又看了一眼她肩后的血痕。
“师尊，你这语气，不像喂药，像送我上路。”
柳师师没接他的贫嘴，只盯着他的眼睛。
“张嘴。”
陆长生老实了。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炸开，断裂的肋骨发出细碎声响，经脉被药力一点点续上。
他额头冒汗，嘴角却还扯了一下。
“这药不错，碧波宫还挺舍得。”
柳师师握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腕上的暗红符纹时，动作停了一下。
那符纹正在动。
像活物一样，沿着皮肤缓慢游走。
一缕死气渗出来，石室里的灯火顿时变成青绿色。
柳师师眼神一冷。
“它又发作了？”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故作轻松。
“小问题，可能是吃了化神老怪的亏，它也有点消化不良。”
“陆长生。”
柳师师喊了他的全名。
陆长生闭嘴。
柳师师把他的手按回掌心，声音比刚才更轻。
“别再拿命赌了。”
陆长生心口一堵。
他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不是，他最怕这种。
别人骂他，他能嘴回去。
别人打他，他能想办法阴回去。
可柳师师这样说，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尽量。”
柳师师看着他。
“我要的是一定。”
陆长生咳了一声。
“师尊，这个难度有点高。你也知道，我现在这宗主当得跟顶雷的竹竿一样，谁劈雷都先劈我。”
柳师师眼底浮出一点怒意。
“那就不当。”
“现在不当，阴鬼宗第一个杀上门，东域那些墙头草第二个瓜分天剑宗，剑无尘第三个回来捡尸。”
陆长生抬手按住胸口，疼得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想当英雄，我是没退路。”
柳师师沉默片刻，替他擦掉嘴角血迹。
“那我陪你。”
石室外，竹叶忽然结霜。
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
“柳前辈这句话，听着倒像是把我这个新道侣当外人了。”
柳师师抬眼。
“进来。”
石门开启。
苏清荷一身水蓝长裙走进来，气息比大战前强了太多，冰凤元婴的寒意压得墙上水汽凝成细霜。
她看向陆长生，唇边带笑。
“夫君，续脉丹好用吗？”
陆长生眼角一抽。
“苏圣女，咱们虽然办了大典，但有些称呼可以先走流程，不用直接上强度。”
苏清荷坐到石桌旁，指尖轻敲桌面。
“你收了碧波宫的嫁妆，吃了我的续脉丹，当着东域各宗的面与我结为道侣。现在想赖账？”
“赖账倒不至于。”
陆长生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你叫夫君的时候，像在叫一件刚到手的法宝。”
苏清荷笑意不变。
“法宝也分品级。你这种，碧波宫古籍里都少见。”
柳师师声音冷了下来。
“苏清荷，你来问符纹？”
“是。”
苏清荷没有绕弯。
“我给丹药，不是做善事。陆长生，你答应过我，今晚告诉我手腕符纹的来历。”
陆长生靠回寒玉榻。
“说可以，但我说完，你别动不动就拿元婴探我经脉。我这人胆小，容易应激。”
苏清荷看着他。
“你胆小？”
柳师师也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很坦然。
“我胆小和我下手黑不冲突。”
苏清荷点头。
“讲。”
陆长生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暗红符纹。
“最开始是在大乾王朝。阴鬼宗用凡人血祭，地下有一具神秘骸骨，我被咒法卷进去，差点没出来。”
苏清荷眸光一动。
“骸骨？”
“对。”
陆长生继续说道：“那地方死气很重，阴鬼宗老祖也在那里留下过咒法痕迹。我当时修为没恢复，被逼着硬扛，后来符纹就进了我身体。”
柳师师低声问：“你以前为何没说？”
陆长生看向她。
“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什么。说出来除了让你担心，没别的用。”
柳师师皱眉。
“所以你一直一个人扛？”
陆长生小声嘀咕。
“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剑无尘那个倒霉蛋一起中了诅咒。”
苏清荷抓住重点。
“剑无尘也接触过？”
“接触过一点，但没我深。”
陆长生摊手。
“可能我比较倒霉，也可能这玩意儿看我顺眼。”
苏清荷没有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碧波宫古籍里，有类似记载。”
陆长生目光落在玉简上。
“什么东西？”
苏清荷指尖点住玉简，冰蓝灵光浮现，一行古字投在墙上。
“葬仙血契。”
石室内安静下来。
陆长生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慢了半拍。
葬仙。
血契。
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售后服务。
苏清荷说道：“古籍记载，上古修士飞升失败，肉身不腐，血未干，怨不散，若有人沾其残血，便可能被血契缠身。”
柳师师问：“结果呢？”
苏清荷看向陆长生。
“轻则神魂腐烂，重则被遗骸借体还生。”
柳师师的手猛地收紧。
陆长生疼得差点吸气，但忍住了。
“听着像卖身契，还不包五险一金。”
苏清荷蹙眉。
“五险一金是什么？”
“夸它不靠谱的意思。”
陆长生嘴上说得轻松，脑子里却猛地想起剑冢深处那具干尸。
那具干尸，睁过眼。
祖师爷佩剑能斩阴鬼宗老祖法身。
剑冢里有飞升秘密。
大乾骸骨，剑冢干尸，暗红符纹。
这三件事如果连成一条线，那天剑宗就不是破落宗门，是埋着炸药桶的祖坟。
苏清荷忽然站起身。
“我要看你的经脉。”
柳师师挡在陆长生身前。
“不行。”
苏清荷看向她。
“柳前辈，你拦不住我一辈子。若他真被葬仙血契侵蚀，越早查清越好。”
“你是想救他，还是想确认他能不能为碧波宫所用？”
苏清荷沉默一息。
“都有。”
这句话说得太直。
柳师师反而没有立刻出剑。
陆长生抬手，按住柳师师的袖口。
“让她试。”
柳师师回头。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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