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考验
说着，弘时又懊恼地捶了一下床。
“没想到，皇阿玛动作这么快，十叔的事已成定局，弘暄那里我会去安抚，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与我为难的，四弟你不必担心。”
谁要担心你！弘历在心里腹诽。
既然没问出什么，他也不愿再待下去，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圆明园里，黄河决堤事宜暂告段落，胤禛也能松快些时日。
他坐在九洲清晏无事，就叫来了许久未见的弘旭。
弘旭如今十二岁了，身体已经抽条，面容虽还稚嫩，气度却是不凡。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食盒。
胤禛叫人过来，本是想询问功课，见他手里拿着东西，忍不住笑道。
“来朕这里，怎么还带东西来？”
弘旭嘻嘻一笑，也不和胤禛客气，打开了盖子，介绍道。
“额娘做了荷花酥，儿臣用了觉得极好，给皇阿玛也带了些来，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胤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嗔怪道：“这荷花酥极为难做，工序颇为繁琐，定是你贪嘴痴缠，你额娘才允得你。”
弘昼得意地晃晃脑袋，额娘虽对他严厉，可还是很疼爱他的。
胤禛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心底隐隐有几分羡慕。
将原本问功课的打算忘在了脑后，胤禛叫苏培盛沏了好茶。
父子俩就着极品碧螺春，吃完了一盘荷花酥。
待宫人清理完桌面，伺候两人净了手。
胤禛才肃了脸色，开始拷问功课。
弘旭自幼被称神童，又有上书房师傅的教导，以及安陵容的敦促。
功课对他来说，不算困难，他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磕绊。
胤禛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很骄傲的，聪明又孝顺的孩子谁不喜欢。
“嗯，还算不错，朕有阵子没有过问你的功课了，倒是没有懈怠。”
功课上弘旭向来认真，也没有再嬉皮笑脸。
“额娘曾对儿臣说过，读书以明理，潜心向学，非为博取虚名、取悦他人，乃是涵养心性、丰盈己身，真正为自己而读书。
儿臣即便有玩乐之心，亦当勤勉向学，于功课上从不敢荒疏懈怠。”
胤禛对他有如此觉悟非常满意，“你额娘说得没错，你这般年纪能做到克己复礼、戒骄戒躁已是不错。”
拷问完功课，本是父子闲谈时间，胤禛却是没有如以往那般放松下来。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把弘历哄骗弘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弘旭你怎么看？”
弘旭眼睛微睁，实在是没有想到，皇阿玛会将此事和他说。
兄长之间的争斗，哪里是他这个幼弟可以置喙的。
更何况还是在皇阿玛面前，这更像是一种考验。
既是皇阿玛的考验，就不能敷衍，让皇阿玛觉得他无能。
但又涉及兄长，也不能太过尖锐，显得他咄咄逼人。
这其中的度，着实不好把握，弘旭心里绷紧了弦，面上仍是云淡风轻。
不过须臾，心思转念间，弘旭已经打好了底稿。
他先是照例推脱一番，“皇阿玛所说之事，涉及两位兄长，儿臣不敢妄议，一切听凭皇阿玛圣断。”
胤禛既然将事情全盘托出，就是想看弘旭的态度，也是给他提个醒，别以为躲在他和皇贵妃的羽翼下，就能一直安枕无忧。
“朕和你说起此事，就是把它当家事讨论，你两个哥哥的做法，你怎么看？”
弘旭故作为难，但还是斟酌着开口。
“儿臣以为三哥性情纯真，忠君之心天地可鉴，平日里对待弟弟们，也是照顾有加，颇有长兄风范，儿臣极为敬重三哥。
至于四哥，虽聪慧机敏，但老爱用旧眼光看人，忘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理，这才落了下乘。”
见他将弘时夸得天花乱坠，说起弘历就开始避重就轻。
胤禛了然一笑，拿手指了指他，“你呀！”
弘旭挠了挠头，抿嘴一笑，倒是一点不惧。
弘旭对弘历的评价，不过寥寥几句，也是切中了要害，胤禛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弘旭在九洲清晏混了顿午膳，就告辞了。
翌日，在上书房上完课，又在演武场拉了弓，回住处洗漱了一番。
弘旭心里存着事儿，用了午膳，就往天地一家春行去。
他本就是天地一家春的常客，很快就有人将其迎了进去。
福清亲自为他上了杯茶，“六阿哥请用茶，今日贵妃宴请，娘娘还未回来，您恐怕要多等片刻。”
弘旭不在意地摆摆手，“福嬷嬷，我晓得的，我今日前来也没有提前告知额娘，等等也无妨。”
福清从小看着六阿哥长大，见他今日神色有异，也不多加打扰，径直退下了。
安陵容是得了消息回来的，一进屋就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见他没有不妥，才退到屏风后更衣。
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出来，安陵容将人都赶了出去，屋内只剩她们母子。
“说说吧，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在弘旭对面落座，为自己倒了杯果茶。
弘旭在额娘面前，明显更加放松，将昨日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包括皇上如何提问，他又是如何作答的。
安陵容面上倒还稳得住，只在心里暗叹一声，剧情的强大。
她是没有想到，八爷九爷早就死了，弘历还能借助十爷生事。
只是时机不对，终究是一场空。
剧情里的弘时年轻稚嫩，远不是现在可比。
先是娶妻生子，又在朝堂历练，弘时就算不是脱胎换骨，也是颇有长进。
弘历想要糊弄住现在的弘时，当真是小瞧人了。
弘旭见额娘这般淡定，顿觉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额娘，四哥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皇阿玛一定不喜，你说皇阿玛会怎么处置四哥？”
安陵容摇了摇头，打击了他看热闹的心。
“你四哥这次虽做了蠢事，但不过是口头之言，说到底只是弘时的一面之词，经不起对峙，弘历不会承认的，你皇阿玛就是再厌恶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处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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