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叔女婿的施工队，效率很高。

中标结果公布的第二天，他们就进场了。

专业的脚手架，从一楼搭到了六楼，把我们这个单元整个包裹了起来。

穿着统一工服的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系着安全绳，开始有条不紊地作业。

他们先是用高压水枪，冲刷墙体。

那些被我涂抹上去的，顽固的亮黄色油漆，在一遍又一遍的强力冲洗下，开始剥落，褪色。

然后，是打磨，批腻子，刷底漆。

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我每天都会站在窗边，看一会儿。

看着那些丑陋的黄色伤疤，一点一点地消失。

我的心里，也仿佛有某些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慢慢地剥离。

周明凯，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没有再联系我。

离婚协议生效后，他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前夫符号。

我以为，他们一家人，都会像他一样，有自知之明地滚出我的世界。

但我错了。

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施工的第三天下午，我下楼扔垃圾。

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  生的身影。

是我的前婆婆。

短短一个多月不见，她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大半，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愁苦的皱纹。

她不再有当初在我家门口撒泼时的嚣张气焰。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灰败的气息里。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走了过来。

“小若……”

她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在我面前站定，局促地搓着手。

“小若，妈……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

“妈给你道歉了，行不行？”

她说着，竟然真的弯下腰，想给我鞠躬。

我立刻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脏了我的眼睛。

“有事说事。”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腰弯了一半，又尴尬地直了起来。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若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你哥……明远他，工作没了。”

这个消息，我并不意外。

一个在辖区内造成了如此恶劣影响的干部，能保住工作才怪。

“单位给了他一个处分，把他调去档案室了。”

“说是让他反省，其实就是让他坐一辈子冷板凳。”

“他受不了这个气，天天在家喝酒，人都快废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还有明凯，他……他自从跟你离婚后，也跟丢了魂一样。”

“工作也辞了，整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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