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混乱。
“醒过来！”
清水的意识还在混沌里挣扎，但心跳太快了。快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睁开眼！
院长那张严肃到极致的脸，出现在眼前。
清水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齐之。
那个沉默的男人站在门边，身上沾满了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朝清水扔过来一把手枪。
“疯子，来了。”
齐之只说了四个字。
清水的脑子瞬间清醒。
外面已经乱了。脚步声，怒吼声，枪声，交织在一起。三人小心翼翼推开门，朝着大厅而去，刚冲出走廊，一道黑影迎面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弹起来的！清水下意识侧身，余光瞥见一张惨白的脸，一张咧到耳根的嘴，还有，它手里举着的东西。
一口锅。里面满满当当盛着东西。一锅沸腾的食物。但在那些翻滚的糊糊之间，还夹杂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一颗头颅。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盯着前方。
“嘻嘻嘻嘻——！！！”
那疯子狂笑着，抡起那口锅，朝清水三人泼过来！滚烫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三人同时向两侧翻滚！
哗啦——！
滚烫的汤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有几滴落在清水的手臂上，烫得她皮肉一阵刺痛！但她顾不上，因为她还没站起身，一道寒光已经劈到她脸边！
刀！
那是一把砍刀，刃口还沾着黑褐色的东西，正正朝她的脸砍下来！
清水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猛地往旁边一滚，刀劈在她刚才躺着的地方，砍进地板里，砍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那把刀就会把她的脑袋劈成两半。
清水没有停。她翻滚的同时已经抬起了枪。
砰！
子弹贯穿那张惨白的脸。那疯子脸上的笑容还在，但身体已经软下去，扑倒在地。
齐之脸色难堪：“这两个疯子怎么进来的？！”
她们没人知道。
大厅内，仅剩的十多名幸存者手里拿着枪，正绝望的与铁门外的二十多个疯子对抗。那些疯子浑身鲜血，嬉笑着挤在铁门缝中。
孟锐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扣着扳机拼命扫射，心底的绝望却在疯狂蔓延——她的子弹，快要打光了。
而门外，方才还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此刻正用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孟老大，开门啊……快开门啊……”
“我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不开门……”
清水举枪加入战局，却终究晚了一步。
只听“砰”的一声，门锁被一名感染者一枪轰碎。下一秒，它们便如潮水般翻滚着涌了进来。
“很好很好很好！！！”
“我要惩罚你们！！”
“往上走！！”
清水怒吼。还活着的人开始朝楼梯撤退。脚步杂乱，尖叫声混着枪声搅作一团。
清水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疯子倒下。
声音在枪声和狂笑里被撕得粉碎，她们拼命往楼梯口涌。
太难了。
它们手里有枪。配上它们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简直杀伤力巨大。
砰！
又一个幸存者倒下。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人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的疯子扑上去撕咬。
清水的枪口喷火，那个疯子的脑袋开花，倒在尸体上。
但更多的涌上来了。最恐怖的是，有些疯子开始撕扯同类的四肢。
它们蹲下来，抓住那些刚被打死的，还在抽搐的同类，用力一扯，手臂从肩膀处撕裂。
血喷得到处都是，它们只是笑，然后把那条血淋淋的断臂，朝清水她们扔过来！
还有疯子开始扔腿。扔头。扔那些从尸体上撕下来得还带着体温的肉块。
血肉像雨一样砸下来。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就在这时，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疯子中骨碌碌滚了进来。
在地上转着圈，最后停在人群正前方。
那东西上，还沾着血。
手雷。
清水的瞳孔缩成针尖。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她看见那颗手雷在地上转着最后一圈，看见旁边那些疯子的笑脸，看见自己身边的人，有人还没发现，还在朝前开枪。有人已经看见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道人影扑了上去。
是个男人。四十多岁，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扑向那颗手雷，整个人盖在上面。
“趴下——！！！”
那是他最后的声音。
轰——！！！
剧烈的爆炸！
火光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一切狠狠掀飞！
那个男人的身体瞬间被撕成碎片。血和肉炸得到处都是。但和他一起被炸飞的，还有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疯子。
那些惨白的身体被抛向空中，砸在地上，滚落楼梯。
清水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耳朵里只剩嗡鸣，什么都听不见。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清水使劲晃了晃脑袋，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带着点哭腔的，绝望又崩溃。
“没子弹了……”
是一个幸存者。她跪在地上，拼命按着手里的枪的扳机，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但那枪只发出空洞的“咔咔”声。
没子弹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发出同样的声音。
院长：“继续往上。”
清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然后她看见了。
身后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窜出了好几个疯子。
它们就站在那里，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笑。它们歪着头，看着这群被困住的猎物，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辛苦啦……辛苦啦……”
一个疯子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唱歌。
“太棒了你们……”
另一个疯子接话，笑嘻嘻的，嘴角还流着血。
它们朝清水她们打招呼。
不是吧……
清水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转头，看向前方，那个她们刚刚拼命逃过来的方向。
楼梯下方，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疯子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惨白的手。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一个慢慢站起来的身影。
好几个的猩红身影，从那些倒下的尸体中间，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浑身是血。有些断了胳膊，有些缺了腿，但它们还在笑，还在看着这边。还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前方是它们。
后方也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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