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炼化

离开不周山的第三天，陈玄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几丈深，但足够两个人容身。洞口被一块巨石挡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洞内干燥通风，地面铺着一层细沙，看起来像是被风沙吹进来的。陈玄清理出一块空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张兽皮铺在地上，算是简易的床铺。
“就在这里炼化？”玄龟上人打量着山洞，皱了皱眉，“条件简陋了点。”
“能遮风挡雨就行。”陈玄坐下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干粮和水，“不需要多好。”
玄龟上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陈玄对面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老者的神魂受损严重，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温养，任何空闲时间他都不会浪费。
陈玄吃完干粮，也闭上了眼睛。
他将神识沉入体内，开始内视。
丹田中，元婴盘膝而坐，面目与他一般无二。元婴的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这些力量并不属于元婴，而是暂时附着在元婴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
陈玄用神识去触碰那些金色光芒，光芒立刻产生了反应，像是一群受惊的鱼，四散游开。他试着将一缕光芒引导进元婴体内，光芒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融入了元婴。
元婴的身体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陈玄心中一动。成功了。虽然只是一缕光芒，但至少说明先天不灭灵光是可以被炼化的，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继续引导光芒进入元婴，一缕、两缕、三缕……每一次引导都极其缓慢，像是一个人在用针尖挑沙子。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陈玄每天都坐在山洞中炼化灵光，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几乎不离开。他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提升，虽然还没有突破化神，但元婴巅峰的气息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深厚。
玄龟上人偶尔会出去打猎，带回一些野兔和山鸡，烤熟了给陈玄吃。老者还会去附近的山林中采集一些灵药，熬成汤药给陈玄喝，帮助他调理身体。
“你炼化灵光的速度比老夫预想的快。”有一天，玄龟上人看着陈玄说道，“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你就能把先天不灭灵光全部炼化。”
“三个月太长了。”陈玄摇头，“万妖盟不会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那你想怎么办？”
“加快速度。”
陈玄加大了炼化的强度。他将之前引导一缕光芒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将每天炼化的时间增加了一倍。他的神识消耗得极快，每天炼化完都感觉头昏脑涨，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但他咬着牙坚持，一天都没有间断。
玄龟上人看着他的拼命劲，摇了摇头，没有劝阻。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性格，劝也没用。
一个月后，陈玄炼化了三分之一的灵光。
他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的极限，距离化神只有一层薄膜。那层薄膜很薄，薄到一捅就破，但他刻意没有去捅。他要等灵光全部炼化之后，再用灵光的力量去冲击化神。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和化神初期的修士一较高下了。”玄龟上人评价道，“但如果遇到化神中期，还是不够。”
“够了。”陈玄说，“能打赢化神初期就行。”
“你倒是容易满足。”玄龟上人苦笑。
陈玄没有回答。他不是容易满足，而是知道贪多嚼不烂。先把眼前的目标实现，再考虑更远的事。
又过了半个月，陈玄正在山洞中炼化灵光，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那股气息阴冷、粘腻，像是一条蛇在地上爬行。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刀。
“厉风行。”他低声说。
玄龟上人也感应到了，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玄站起来，走到洞口，透过巨石的缝隙向外看去。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流光正在快速接近。流光在山谷上方停了下来，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厉风行负手而立，站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山谷。
“小崽子，出来吧。”他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在山谷中回荡，“本座知道你在下面。”
陈玄没有动。他在等，等厉风行降落，等他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厉风行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不出来？没关系。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
他的右手伸出，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气息让山谷中的树木都在颤抖。
灭元弹。
陈玄在落日山脉领教过这一招的威力。那次他硬接了一颗，差点被炸死。这一次，厉风行手中的灭元弹比上次那颗更大、更亮，威力至少是上次的两倍。
“本座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接住。”厉风行将手中的黑色光球向下扔去。
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山洞所在的位置。
陈玄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开堵在洞口的巨石，从山洞中冲了出去。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避开了光球的正面，但光球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掀飞了出去。
“轰——”
巨大的爆炸在山谷中炸开，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山洞被炸塌了，整面山壁都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玄龟上人从废墟中冲出来，老者的身上沾满了灰尘，脸色阴沉得可怕。
“厉风行！”玄龟上人喝道，“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厉风行冷笑，“你们偷了黑风宗的宝物，杀了黑风宗的长老和弟子，本座来讨债，天经地义。老东西，你要是不想死，就滚远点。本座今天只找这个小崽子。”
玄龟上人正要说话，陈玄拦住了他。
“前辈，你退后。”陈玄的声音很平静，“让我来。”
“你疯了？”玄龟上人急了，“他是化神初期，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月前不是，现在未必。”陈玄从腰间拔出短刀，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赤红长剑。双刀在手，他的气息陡然一变，从平静变得凌厉。
厉风行看着陈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元婴巅峰？你突破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一个月不见，居然从元婴初期跳到了元婴巅峰。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厉风行，短刀直奔厉风行的咽喉，长剑护在身侧，随时准备格挡。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先天不灭灵光虽然没有完全炼化，但已经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身体，让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大截。短刀的刀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快到厉风行都来不及躲避。
厉风行侧头避开了咽喉的要害，但短刀划过了他的肩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将他的黑袍染红了一片。
“你——”厉风行捂着手臂，眼中满是震惊，“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第二刀已经刺了过来，这一次直奔厉风行的心口。
厉风行不敢再大意。他将灵力灌注到双掌中，一掌拍开陈玄的短刀，另一掌直奔陈玄的面门。陈玄侧身避开，但掌风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两人在空中激战。
陈玄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不给厉风行任何喘息的机会。厉风行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都带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力量，但陈玄的身法太快了，他的掌力十有八九都打在了空处。
玄龟上人站在废墟上，看着两人的战斗，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
元婴巅峰对战化神初期，不仅没有落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了上风。这在洪荒世界的修炼史上，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
“先天不灭灵光……”玄龟上人喃喃自语，“果然是逆天的东西。”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厉风行的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肋，是被陈玄的长剑刺穿的。他的黑袍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他的灵力消耗巨大，而陈玄却越打越猛，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不可能！”厉风行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将全部的灵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陈玄。
陈玄没有退。他将短刀和长剑交叉在身前，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注入刀剑之中。短刀上泛起幽蓝色的寒光，长剑上燃起赤红色的火焰，冰火两股力量在刀剑交叉处碰撞、交融，汇聚成一个冰火交织的护盾。
黑色的光柱撞上了护盾。
“轰——”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岩石被炸得粉碎。陈玄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厉风行也不好受。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差点掉下来。他强行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死了吗？”他看着陈玄摔落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陈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道袍被炸烂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龙鳞背心。背心上有几道裂纹，是被厉风行的攻击打出来的。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然平静。
“还没死。”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再来。”
厉风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而对方居然还能站起来。这个元婴巅峰的小修士，到底是什么怪物？
“本座不跟你打了。”厉风行咬牙说道，“但你别以为赢了。万妖盟不会放过你的，九头蛇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迟早会付出代价。”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陈玄看着厉风行远去的身影，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灵力也耗尽了。刚才那一击，他用上了全部的灵力，连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都借用了不少。如果不是灵光强化了他的身体，他早就倒下了。
玄龟上人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灵力耗尽，经脉没事。”老者松了一口气，“你小子，又赌赢了。”
陈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前辈，”他的声音很轻，“厉风行说的九头蛇，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玄龟上人说，“九头蛇是准圣，他不出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不周山下的封印需要他看守，他离不开。只要我们不去不周山，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陈玄沉默了片刻：“那万妖盟其他人呢？”
“其他人？”玄龟上人冷笑一声，“连厉风行都打不过你，万妖盟在东胜神洲还有谁能奈何你？除非他们从总部调人，但那需要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陈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玄龟上人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
这个年轻人，从筑基到元婴巅峰，只用了不到半年。半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走不完的路。这份机缘、这份胆识、这份狠劲，让活了无数岁月的老者都感到震撼。
“好好休息吧。”玄龟上人低声说，“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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