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莫丛，是我啊。
莫丛终于从重逢连菲儿的热潮中抽离，他冷冷地看着关上的病房门。
又听一次缠绵细语后，他转身离开。
他步子走得极缓，仿佛是在和连菲儿告别。
莫丛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头，看到灯火璀璨的酒吧，毫不犹豫进去。
他点了烈酒，头一次，濒临喝醉，还是蒙头灌酒。
迷离的灯光里，他好像看见了满身伤痕的连菲儿。
在她被那个外国老公打时，她在喊他“阿丛”。
可转眼，她又护着别的男人，在病房里合法亲热。
直到这一秒，他才愿意去相信，连菲儿逃婚了，他们错过了。
黑长直是留学生，难得见到东方面孔，还那么英俊迷人，果断上前勾搭，“帅哥，怎么心情不好？我陪你喝。”
莫丛厌恶至极，眼神冷漠。
留学生耸耸肩，完全不介意，往莫丛身边凑：“我刚被人甩了，还被打了一顿。”
他不耐，抬起眼皮。
那美女果然眼角乌青，脸上却因醉意泛红。
这让他想起医院的连菲儿，心里不由烦躁。
他忽然想起连枝，想到她不管不顾站在他身边、伺候他那种倔样。
没搭理留学生，他拿起西装，大步离开。
夜风吹得头疼，他拦了出租车回去。
屋内很安静。
莫丛开灯，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
酒味正在逐渐消散，清淡的月光自敞开的窗户洒进来，显得几分凄凉。
莫丛皱起眉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连枝干的。
知道犯了错，做这种小事弥补？
不习惯连枝没守在门口迎他，他不耐烦地喊：“连枝！
没有回应，只有他的回音。
他拧眉：难道她差点害死姐姐，却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吗？
”连枝！
这一次，他已经带了怒意。
他大步上楼，却没在卧室找到连枝。
浴室，客厅，厨房，角角落落，都不见连枝的踪影。
她居然敢逃！
视线忽然落在一枝斜放的玫瑰，烈烈盛放，暗香涌动。
走近，玫瑰下压着一个U盘和卡片。
卡片上是娟秀的小楷，写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莫丛，再见。
很刺眼。
尤其是在莫丛发现，他这些年的坚持，不过是一场笑话，回来找连枝之后。
右眼皮不自然地跳动着，强烈的不安侵蚀着莫丛。
想来冷静如斯，此刻他居然颤抖着拿起U盘，插入电脑，打开。
一秒钟的事情，他磕磕碰碰弄了几分钟。
终于，他点开U盘里仅有的视频。
背景是凌乱的卧室，连枝刻意整理过，干干净净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画面里，冲他浅笑。
无端，莫丛觉得这一幕戳中他的心。
他总觉得，这样的连枝，已经全无希望。
明明她还笑着，素颜也依然动人。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坚持，没有了光亮。
“莫丛，我会说话了。你会不会为我开心？
你不会的，你肯定会厌恶我的声音，就要你厌恶我的脸，厌恶我嫁给你，厌恶我的所有……
莫丛，你为什么要走呢？
我一直一直给你打电话，可你为什么不接呢？
我全都想起来了，莫丛，我想起来了。当年那场大火里，是我救了你，我受了刺激，不仅变成哑巴，甚至都不记得我救过你。
可我想起来有什么用？
你不爱我莫丛。
只要姐姐一出现，你就会义无反顾地走到她身边。
明明，你在这里，也差点，对我好，不是吗？
莫丛，我不争了。
你和姐姐在一起吧。
从今往后，你也没有针对连氏的必要了。
我去陪我们的孩子了。”
平静，生涩的声音，缓缓诉说着最后的心意。
连枝自杀了？
莫丛立刻否决：她满腹心机，怎么舍得自杀呢？
画面定格在连枝凄美的笑容。
莫丛越看，越难心安。
内心深处冒出一道声音：她是认真的。
莫丛，你终于、彻底失去她了。
压着涌动的情愫，莫丛再次跑上楼梯，将所有的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
几分钟过去。
莫丛落拓地坐在台阶上，衬衫纽扣崩了一颗，衣服皱巴巴的，露出的锁骨依然是好看的。
他拿出手机，联系程思家：“给我查，连枝的航班。”
她一定是在演戏。
她演一出空城计，实际上是逃走了。
肯定是的。
莫丛如是自我安慰。
程思家很快反馈：“莫总，太太没有订机票。你离开之后，太太没有离开。我看到灯关了后就离开了，太太不是休息了吗？”
莫丛懒得回答程思家，直接撂了电话。
“小哑巴，我妈做的蛋挞，我不爱吃，给你。”
“小哑巴，你怎么还跟着我，我看你是小尾巴吧？”
……
“小尾巴，别收男孩子的情书，知道吗？他们都是想欺负你。”
“小尾巴，你怎么写情书了？你还小，不要早恋。”
“小尾巴，我去飙车，你要跟去吗？”
……
“小尾巴，我找到我的救命恩人了，是你姐姐！”
莫丛忽然想起，那些被他尘封的过往。
他讨厌她，是因为连菲儿。
事实是连菲儿已经另嫁，他不愿意相信的、当年连枝为了救他变成人人可欺的哑巴，却似乎是真相。
他记忆中的小哑巴。
会怎么告别呢？
跳楼吗？
莫丛坐了一夜。
第一束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掀了掀眼皮，走出别墅。
朝霞染红了葱茏草木，和连枝不辨面目的尸体。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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