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能拯救池遇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你是穿书的？”
池遇坐在椅子上，眼底适时露出几抹惊慌和不解，“怎么可能？我们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是一本小说？”
陆聿风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别装了，池遇，你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吧？”
“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放弃《向往的山村》，参加《TA最讨厌的TA》？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变得不喜欢我？”
池遇没有说话。
陆聿风盯着他，眼神慢慢变了。眸底笑意渐渐收拢，转头被另一种阴沉的东西所取代。
“如果不是你的改变，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陆聿风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不会爱上其他人，深深不会离开我，我的公司不会破产倒闭，我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声名狼藉的地步——一切都不会变，一切都还是我的。”
他越说越快，声音随着语速一点点拔高，像一根被越拉越紧的弦，“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的爱人、我的钱财、我的地位——全都被毁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里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我被毁了，你一个该仰慕我、崇拜我的炮灰，却还能好好站在那里？凭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背后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张牙舞爪——
一抬眸，却发现刚刚还脆弱慌乱的当事人，此刻正用看傻逼一般的嫌弃视线看他。
“……”陆聿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你这是什么眼神？”
池遇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两秒反问：“你确定要听吗？”
话有点难听，他有点说不出口。
陆聿风：“……那别说了。”
池遇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没再开口。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着的手腕——那根绳子已经被身后的铁皮柜磨得只剩薄薄几股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示弱，让陆聿风放松警惕，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窗外隐约透进来几颗星子的微光，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道薄薄的银边挂在窗框的角落。
“我有一个问题。”一片沉寂声中，池遇忽然开口。
陆聿风转头看来：“说。”
“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我？”池遇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从清醒到现在大概过去一个小时，池遇坐在这，被迫听完了陆聿风翻来覆去地讲他穿越前的湿润童年——家暴的爸懦弱的妈，蠢笨的哥哥破碎的他。
原生家庭果然是人一辈子的痛，哪怕是陆聿风这种人也无法脱离。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听的人，对着池遇一顿大讲特讲。
这无疑是给池遇了机会，只是……池遇摩挲了下腕上绳子的厚度，心想，他还需再给自己拖延点时间。
“陆聿风，你是想要钱吗？”池遇神色平静地问，“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他在赌。
赌这个表演型人格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戏瘾，在最后装一波大的。
果不其然，陆聿风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慢笑起来：
“钱？钱算什么，只要你在我手里，江家和沈家还不都是我的？只要江家沈家都是我的，我的深深，我的财产，我的一切，就都会回到我身边。”
想到这，陆聿风脸上笑容更大，问：“池遇，你那个小男朋友平时不是很嚣张吗，你猜，你消失了这么久，他会不会害怕得直哭鼻子？”
池遇眉头一下子锁紧。
陆聿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嗤笑一声道：“先别急着心疼，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到时候他天涯海角找不到你，想你想的发疯，你可有的是心疼呢。”
对于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来说，分离可是最难捱的刑罚，就像……他们当初对自己和深深一样。
陆聿风的眼睛一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滴滴响了两声。
陆聿风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我靠！我的航班怎么取消了？！”
池遇：“？”
这种事不该什么助理秘书推门进来说吗？虽然落魄，好歹是个总裁，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正想着，就见陆聿风好似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没事，我还有船票。”
只是下一秒——
“我靠！我的轮渡怎么也取消了？！”
声线尖锐得有些滑稽，池遇坐在椅子上，没忍住低头轻笑一声。
陆聿风猛地抬起头，面色狰狞道：“你在高兴什么？不会以为我就准备了这两种离开的方式吧！”
他还有一辆车，就停在门外！走小路绕出去，谁也别想拦住他！
“江家和沈家的手没有那么长，只有离开这个地方，你就彻底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我会将你锁在地下室，求生不得，求——”
“陆聿风。”
池遇忽然打断他的话。
青年抬眸看着他，眉梢微扬，声音平静地问，“既然你知道这是本小说，那你不知道一句话吗？”
陆聿风一愣：“什么话？”
“你凑近点，”池遇轻声说，“凑近点我告诉你。”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像盛了一点碎光，带着某种平静的蛊惑力。
陆聿风看着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难道池遇害怕了，想对自己妥协了？或者说……池遇对自己还余情未了？也是，这可是小说世界，他可是主角，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该围着他转。
陆聿风迟疑了一下，缓缓凑近了池遇的脸。老实说，池遇长得确实比林见深好看，如果他对自己还有感情，自己未必不能接受……
池遇保持着姿势未动，任由他贴近，目光不闪不避：“那句话就是——”
“反派死于话多。”
手腕上的麻绳终于全部脱落，下一秒——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陆聿风脸上，直接将陆聿风扇懵。
趁对方没缓过神，池遇迅速起身，猛地抄起刚才被绑着的那把椅子，抡圆了砸在陆聿风脊背上。
“砰！”
“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陆聿风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我不管你穿越前是什么样的人，受了多大的苦。”池遇喘着气，声音却比刚才更沉更稳，“在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欠你的。”
他再次抡起椅子，砸在陆聿风肩背上。
“说我害了你，不觉得可笑吗？”池遇问，“我从遇到你后经历的痛苦，哪一样不是你带来的？”
是他冒领了手电筒和橘子糖，是他引导林见深与自己走向对立，是他害的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入舆论风波。
“陆聿风，要恨也该是我恨你吧。”
陆聿风趴在地上，肩膀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不是疼的，是笑的。
他慢慢抬起头，嘴角扯着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池遇，你懂什么？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你有人爱，有人护着，你当然可以说漂亮话。”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我什么都没有。这个破小说是我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唯一一次——我可以不是那个悲惨的透明人。你说我错了，可你怎么不看看命运是怎么对我的？！”
又开始了……
池遇将椅子丢到一边，站在陆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生家庭就是你作恶的理由吗？命运待你不公就要认命吗？”
汗水打湿池遇眉眼，恍惚间，他好似又听到系统第一天绑定他时的声音。
“宿主，你是恶毒男配，只有讨好主角才能扭转风评，避开既定的悲惨结局，不然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故事的脉络悄然铺好，人生的结局已有定数，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池遇垂眸，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偏不。”
然后抬起脚，对准陆聿风的腿重重踩了下去。原本挣扎想要反击的人用力蜷缩，彻底没了追的力气。
池遇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一边拨紧急呼救一边往外跑，步子又快又稳。
像十二年前一样，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跑出那扇被推开的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小半，银白色的光落在他肩头。
池遇从来不需要别人拯救。
那个能挣脱束缚推开大门，能把自己从黑暗中带出来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
“前面有车，和监控里的一样，就是这里！”
“砰——！”
跑在最前面的沈焱一脚踹开废弃大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哥哥？”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地下室——墙角堆着杂物，地上散落着几截断绳和一把散架的椅子，灰尘在灯光下浮动，空气里带着铁锈和霉味。
但没有池遇。
没有哥哥。沈焱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节猛地收紧。
“咳咳……”地上传来一声重咳。
沈焱低头，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趴着一个人。看清那人面容后，沈焱猛地跨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拽起来，厉声质问：“池遇在哪？！”
陆聿风被他拎着，嘴角却慢慢勾起来，声音带着一种恶劣的从容：“真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
沈焱猛地怔住，“你说什么？”
“我和池遇打了一架。你看我身高体壮的，都成这个样子了。”陆聿风顿一下，扯唇笑道，“沈少，你猜你那个细胳膊细腿的男朋友现在，得什么样啊？”
沈焱脸色霎时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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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终于让我写出大长章了！
“池遇出门是沈焱今天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意思是零点一过，小情侣就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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