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蓟眙酒谈
若云兮可是记得师傅说过,本门百年来也只有潼阳师祖练成过‘纵横千秋’一式,那岂不是说这洞顶石壁上……若云兮迫不及待往下看了去。
“我潼阳,自负聪慧过人,短短三十年便将本门诸多武学练成,不想一次误会,将师弟的手臂砍断,虽然师弟、师傅未是加罪与我,可我怎是心安下来,便自罚此地十年。本门‘纵横千秋’一式自创立以来,练成者如凤毛麟角,幸得周天眷顾,我在天书崖的十年里,看着前辈们的刻画,每日观览天地变化,阴阳轮转,终是将‘纵横七绝剑’最后一式练成,特留下感悟以供后人参考。”
若云兮看着一副副舞剑的刻画,这些刻画姿势千奇百怪,看着各自间毫无干系,却又浑然一体,若云兮心底甚是难解,转而看向旁边的文字。
“‘纵横千秋’一式,意在本门阵法口诀‘纵横一梦醉千秋’上。纵横一道,梦在四方,千秋一诸,大醉方醒。剑使一出,身如无物,剑使一来,天外飞仙。望天地之大气,阴阳之轮回,当心坚一气,舍生而往死,骤乾坤剧变,四海颠倒,亦剑出而不退矣。剑气当初,如云梦浮尘,镜中花,水中月,剑气大成,如流星坠落,开天裂地,轮转心生,不知几回。”
若云兮暗道:“我曾经在无名谷崖边使出过一些来,想来那时自己心中没想其它甚么,只念着将魂扇杀死,为青儿报仇,便是前面的悬崖也不曾害怕,这便是上面所说的‘心坚一气,舍生而往死’吧!现在看来,我当时使出来的还只是这‘纵横千秋’的诸多皮毛,想要完全练成,还得是多多修炼才成。”
若云兮拿起一旁的长剑,拔了出来,借着月光,一人在这山洞中照着洞顶的刻画舞起剑来。
千秋殿,苏玉烟站在屋檐下,望着皓月,自语道:“云兮,师傅能帮你的只能这么多了,以后的造化还得看你自己了!要是真能练成最后一招,这将来的掌门之位将会半数归于你,也能带领我鬼谷门纵横天下。”
苏玉烟自小生活在鬼谷门,对门派的归属极深,对她来说,门派的利益高于一切。起初她看着若云兮顺心,再加上天资聪慧,便想着大加磨炼,望能在将来成为鬼谷门的支柱,以保香火传承。
那日,叶星衍回来将一行的事说了出来,起先苏玉烟还未在意多少,后来仔细一想,据星衍的描述,判断出了若云兮极有可能将“纵横千秋”这招模模糊糊使出个样子来。
而对于天书崖山洞的刻画,门内掌门、各大殿主皆是清楚,他们也曾多次进来参悟过,却是始终不得要理,难是入得了门,更别说练成了。
苏玉烟想到若云兮极有可能入了些门道,便生出了让他去天书崖的想法,可天书崖乃是惩罚面壁之地,门内弟子全是知晓,自是不能随意进去。刚好遇到了若云兮中毒之事,大家议论纷纷,流言百出,苏玉烟便借着此机会以惩罚为由将若云兮罚到了天书崖去,那些弟子见若云兮月余才归来,当是以为犯了甚么错才受此惩罚,未有怀疑。
第一天,第二天,一直到了第五天,若云兮每天白日便是在崖边的平地上练习诸多剑法,到了晚上,借着月光,又在洞里参悟“纵横千秋”一式,日子过得倒是充实得紧,就是这饭菜嘛有些难以启齿。
天书崖除了掌门殿主允许,就剩下每日来送饭的弟子可进入,即便送饭的弟子,也只是将饭菜送到入口处的石台上,而来天书崖受罚,这饭菜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甚至还不如穷苦百姓所食。
第六天的傍晚,天空已是黑色不少,连那月亮都有了些影子,一道黑影如飞鹤般闪闪急动,到了天书崖上。
若云兮正在崖前练剑,双耳一动,似有动静,回头指剑,呵斥道:“何方鼠辈,竟敢偷入天书崖禁地。”
黑影向前走了几步,显现出样子来,赫然是叶惗青,只见她手中提着竹篮,上面盖得紧实,此时正一脸怨气地看着若云兮。
若云兮摸着脑袋,笑道:“原来是青儿啊!”
叶惗青吐气道:“是我这个小老鼠啊!师弟难道想要将我这小老鼠砍了不成!”
若云兮连忙收回长剑,丢到一旁,说道:“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呢,青儿不要生气了!”
叶惗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没生你气呢。”
若云兮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要是被人发现可是犯了门规啊!”
叶惗青拿开竹篮上的盖子,里面装满了好菜好饭,还有一只烧鸡,说道:“嘻嘻,我偷偷来的,没人发现得了,你在这可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如何安心得下,这不专门拿了些好菜来。”
若云兮看着竹篮里的烧鸡,还不停冒出香气来,咽了下口水,说道:“还是青儿好。”
叶惗青看着若云兮馋虫的样子,连忙伸出手,从竹篮里拿了一盘又一盘,笑道:“那青儿每天给你送来可好?”
若云兮心底自是极为愿意,可想了想门规,说道:“青儿不可,要是真被人发现,那可不得了,到时即便是掌门也不好偏袒你。”
叶惗青略有不高兴,说道:“好吧,那云哥你还是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若云兮拿起筷子,吃得香起来,而叶惗青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眼中柔情不言而喻。
此时,鬼谷门一处暗地,这周围建筑林立,在屋檐下的墙角边上,两个人影正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正是蓟眙。
蓟眙神色动作很是恭敬,说道:“刚我发现惗青师妹去天书崖了。”
另一人说道:“哦?不过这也在意料当中。”
蓟眙问道:“那我们?”
另一人想了下,问道:“秦会谷那小子现在在哪?”
蓟眙回道:“他啊!肯定在住所练武呗,这人练武倒是毅力极强,就是心性差了许多,故意给他卖了个破绽,真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还一直让我留意云兮师弟的动静呢,哈哈。”
另一人凑到蓟眙的耳边说了一阵:“这样,你现在就去秦会谷那说……”
蓟眙听完疑惑道:“这样真的有用?”
另一人说道:“以他的性格,必然更加不满,要不要出手虽然不敢说一定,却也有七八成。”
蓟眙不确定道:“那我这就去了。”
“好,记着别说太多。”
“咻”墙角边的两人便没了影子。
蓟眙独自一人拿着一坛酒来到了秦会谷的住处,神情失落,拍门喊道:“秦师兄在吗?秦师兄在吗?”
秦会谷推开房门,看着对方拿着一坛酒来,问道:“蓟师弟这是?”
蓟眙叹道:“师弟今儿心情不好,特来找师兄喝上几杯,师兄不会不愿意吧?”
秦会谷心里虽是极为不愿,表面依旧将半开的房门大开,说道:“欢迎,师兄正好也想喝上几杯呢。”
两人进了房间,你一杯,我一杯,一会儿便喝了大半坛,而这些也大数都被蓟眙吞下腹中,秦会谷留了些心思,表面两人都是最醉醺醺的,然各自心底都清醒得紧。
秦会谷勉强睁了下眼皮,手中酒杯里的酒洒了不少,拍着蓟眙的肩膀问道:“师弟,你今天是为何故心情不好啊?难道是有人得罪你了?”
蓟眙打了个酒嗝,又喝了一口,眼中尽是不满,气愤道:“哎!说个事师兄你可能不知道,你说苏师傅为人如何?”
秦会谷回道:“苏师姑为人虽是严厉,却对弟子关爱有加,是我鬼谷门一大支柱也。”
蓟眙骂道:“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哼,虚伪小人而已。”
秦会谷见蓟眙这般大的怨气,说道:“师弟这话可说不得,要是被人听见可视为大不敬呢。”
蓟眙喊道:“怕甚,敢做不敢当了吗!哼!”
秦会谷问道:“师弟这是为何对苏师傅这般大的怨气啊?难道她得罪你了?”
蓟眙骂道:“哼,还不是因为你让我留意的云兮师弟。”
一听若云兮,秦会谷来了劲头,问道:“这和云兮师弟有何干系?”
蓟眙故意停了下,狼吞几口,说道:“这天书崖你是知道甚么地方吧!”
秦会谷回道:“这门内弟子皆是知晓,我如何不知道,那这和天书崖有何关联?”
蓟眙说道:“我啊,听到一个传闻,起先没太注意,想了想苏师姑对云兮师弟的惩罚,这其中定有隐情。”
秦会谷连声问道:“甚么传闻?”
蓟眙说道:“这天书崖不是惩罚历代犯错的弟子嘛,我听说里面有那些受罚弟子留下的武学领悟,若是其他人参悟一二,定能收获颇丰。你想为何苏师姑将若云兮罚到天书崖面壁,而这时间不长不短的,一定是想让他在那参悟前辈们留下的武学领悟。”
秦会谷听了猛地一惊,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更是将若云兮、苏玉烟以及他的师傅骂了个遍。
秦会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摇头道:“师弟你是多想了,苏师姑她们断不会如此。”
蓟眙盯着秦会谷,一脸惋惜道:“不是师弟吹捧,以秦师兄你的资质来说,比云兮师弟可是强上太多了,就拿这‘左右五行剑’来说,门内几百年来练成有几人,比起‘纵横七绝剑’可是少太多了,偏偏师兄你就练成了,那若云兮如何能与你想比,要我说就该师兄你去参悟那些武学,这鬼谷门将来的掌门也应该是师兄你来做。”
秦会谷对蓟眙这番话心里颇为满意,他一直以来就对若云兮很是不满,见对方将自己夸得厉害,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掌握了蓟眙的秘密才这般讨好。
秦会谷故作谦虚道:“师弟这话就说过了,师兄我可比不了云兮师弟,他受此恩泽也是应当的,神武大会上,云兮师弟可是大败了天龙寺的本性小僧,为我鬼谷门长了大脸,我可是听说这本性小僧乃是天龙寺百年来少有的武学天才,一身武功比起武风大师兄他们也弱不了几筹。”
蓟眙说道:“那又如何,还不是本性前面与人比武耗了许多力气,要是两人一开始便比起来,这胜负还不一定呢。”
秦会谷收紧面容,蹙眉呵斥道:“师弟好了,看来你是喝醉了,说了那么多的胡话,看在大家同是凫水殿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便将蓟眙扶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蓟眙咋咋呼呼、吞吞吐吐道:“不管师兄你怎么想的,师弟就是为你不平。”
秦会谷边扶着蓟眙往前走,边说道:“师弟不要再说了。”
到了大门外,蓟眙艰难举起双手道:“那师弟这就告退了。”
秦会谷说道:“师弟慢走。”
秦会谷看着蓟眙踉踉跄跄离去的影子,刚才平静的脸上逐渐扭曲起来,连带呼吸声都粗了不少,右手狠狠在门板上锤了一下,看着甚是生气。
秦会谷回到屋里,自个骂道:“果然只是个靠关系的小辈,我就不明白了掌门、师姑他们怎么这般偏爱若云兮,我到底是差在哪里了!看着吧,我一定会证明我比若云兮厉害的。”
秦会谷躺在床上,思前思后,一腔嫉妒、怨气难是消平,想了一下,还是起床来到衣柜旁,他缓缓打开衣柜,取出一间黑色的衣服。
小会儿的功夫,秦会谷已将那件黑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赫然是一件夜行衣,他将面罩一戴,难是发现得了身份。
秦会谷看了下自己的着装,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又将屋里的蜡烛熄灭,轻轻打开房门,又关了上去,然后身影一闪,已是消失在了住所。
待得秦会谷消失后,黑暗中显出一道人影来,正是离去的蓟眙,没想先前那般醉样,连带着步伐都不稳,此时却静静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秦会谷离去。
蓟眙一脸嘲笑道:“果然是个愚蠢的人,这样下来家主的这道计划可就又进一步了,秦会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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