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墨辰心计

司徒门玉走着越想越不对劲，暗道：“自家表妹常去天策府，按理说两人关系该是不会欺负她，以前也见过二殿下几面，也不像那样的人，难道其中有甚么隐情？”

司徒门玉刚见丫鬟一说，那是关心则乱，此时一番细想下来，冷静不少。

不多时，司徒门玉来到岳江楼，寻了上去，而若云兮几人此时已尽坐一桌，交谈甚欢。

那岳长江起先见着两位殿下冲突，早早便躲在一旁，等风波过后，倒是给大家安排了一桌丰盛大宴。姬天策本想着将这番打斗的损失赔偿给他，岳长江却百般拒绝，这些神仙打架，他可不愿做和事佬，如今平静下来，别说毁了几张家具，就是拆了岳江楼，也不会受这赔偿，钱财易得，人情难获啊。

司徒门玉看见墨蝶一脸欢笑，放下心来，上前几步拱手道：“大家好，在下司徒门玉。”

几人回头，见着来人气度非凡，英气十足，暗暗称奇，墨蝶更是起身惊呼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司徒门玉笑道：“我今日刚好回到神都办点事，刚在大街上，正好碰见了玲儿，她说有人为难你，我特地赶来，却是多虑了。”

墨蝶说道：“这番事情还得感谢二殿下与云兮公子、惗青姐姐，若非他们，我怕得多受些气了。”

若云兮笑道：“墨蝶姑娘这话客气了，我等江湖中人，自当见义而为，更别说三弟之故了。”

姬天策笑了笑，看着司徒门玉，骤然想起，恍然大悟道：“你是镇天侯的二公子？”

司徒门玉回道：“劳烦二殿下还记得在下。”

姬天策连忙将司徒门玉拉到一空位，说道：“这可忘不得，你可是天门关‘二虎’之一，名动天门关的将军啊。”

司徒门玉拱手道：“二殿下盛誉了，比起其他久战沙场的将军而言，我这点本事算不得多少。”

姬天策笑道：“非也，为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门玉将军五者皆得，虽才而立之年，然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姬天策举起酒杯，敬道：“此番相遇，天策敬大家一杯。”众人亦是举杯同饮。

司徒门玉饮完酒，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刚听云兮公子说是江湖中人？”

若云兮回道：“在下与青儿乃是鬼谷门弟子。”

司徒门玉拱手道：“原来是鬼谷门高徒，幸会。”

姬天策笑道：“那可不，这前几日的神武大会你可知晓？”

司徒门玉回道：“有所耳闻，我这一路回来，沿途可多有武林中人议论，现今鬼谷门的叶掌门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

姬天策说道：“此番神武大会，那些武林前辈暂且不说，就是年轻才俊也是不少，像那神武门嫡传古堂海，天龙寺天才本性师傅，这些人即便武功甚强，却也还是败在了我大哥身上，若非那些掌门帮主多练了几十年，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怕得是大哥的了。”

若云兮听着姬天策一顿夸谈，一阵无语，暗想着当日情急之下使得出“纵横千秋”一招，现今却是难以施展出来，要是神武大会时会得此招，想来也能战胜几位成名已久的高手。

司徒门玉大感意外，心有意思，笑道：“没想到云兮公子这般好本领，在下一时技痒，我俩比划一番如何？”

如今若云兮可不能随意与人比武，叶惗青闻言刚要开口，姬天策先道：“此事万万不可！”

司徒门玉见姬天策如此断决，不甚了解，问道“为何？在下虽是军中人士，手上还是有些功夫。”

姬天策连忙说道：“并非这般，而是大哥他中了剧毒，不便与人出手。”

司徒门玉又是一惊，叹道：“是何毒物这般凶横？”

若云兮面若轻风，说道：“区区‘化功散’而已，不足为惧。”

这“化功散”大多江湖中人都未曾见着，更别说司徒门玉了，姬天策立马道：“哪不为惧了，这一个月内要是解不了此毒，大哥你可就性命不保啊。”

司徒门玉与墨蝶一听，大为震骇，没想到对方中的毒如此歹毒。

司徒门玉说道：“我认识一些医术不错的，云兮公子可是需要？”

若云兮摇头道：“这就不麻烦阁下了，这‘化功散’非一般所能救治。”此话一出，叶惗青也是满脸忧愁之色。

姬天策说道：“说实话，我几人来这便是为了墨蝶你天司府而来。”

墨蝶问道：“我们天司府？可我府上没有医术高超的啊。难道是我爷爷？可那老人家也不懂医术呢。”

姬天策压低声音道：“听闻你们天司府有一只‘天雪神蚕’，这东西正好可以解大哥体内的‘化功散’之毒。”

墨蝶一惊，蹙眉自语道：“‘天雪神蚕’？”

见墨蝶这般反应，姬天策与叶惗青心下一紧，对此行更是担忧，想着怕是不好得到这“天雪神蚕”。

姬天策问道：“小蝶，你可知晓墨大人如何才愿将‘天雪神蚕’让出来？”

墨蝶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渐渐，这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忧沉起来，到了酉时，众人才散去。

夜深人静，天司府的书房里，墨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古朴的书籍，借着两侧的烛光，看得起劲。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墨蝶端着一碗参汤缓缓走了进来，悄悄放在桌上。

墨辰放下手中书籍，一脸慈爱祥和，说道：“小丫头，怎么今日想着给爷爷送参汤了啊？是不是有甚么事？”

墨蝶嘻嘻笑道：“哪有甚么事啊！”

墨辰故意摆手道：“没事的话就先行退下吧，别打扰爷爷看书呢。”

墨蝶思前虑后，终是问道：“好吧，小蝶是有一事。”

墨辰可从未见过孙女这般犹豫，问道：“何事让你如此这般？说来给爷爷听听。”

墨蝶问道：“爷爷您不是有一只‘天雪神蚕’吗？”

墨辰说道：“是有一只，你想要？”

墨蝶问道：“这‘天雪神蚕’能解‘化功散’之毒吗？”

若云兮身为姬天策的结拜大哥，墨蝶又与姬天策非比寻常，自然想着帮上一帮。

墨辰墨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孙女今晚为何问这些问题，说道：“确实有效果，小蝶，你是如何知道这‘化功散’的？”

墨蝶遂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出来：“爷爷，念在这云兮公子出手相助过小蝶的份上，我们帮上一帮可好？”

墨辰暗道：“若云兮？难道是神武大会上打败天龙寺本性的那位鬼谷门弟子，若真是他，那当日一指所使招式真是那招的话……”墨辰虽贵为天司府府主，却也起身江湖门派，这神武大会之盛事，自然会有所关注，早早便听人汇报了当日大会详情。

墨辰沉思片刻，说道：“这‘天雪神蚕’乃是先帝所赐，珍贵异常，不可随意送与他人。”

墨蝶说道：“爷爷，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您不是说过这‘天雪神蚕’剧毒无比吗，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救人呢。”

墨辰笑道：“爷爷知道你善良，可要是天下之人皆有求于爷爷，爷爷都答应了，那不得累死我啊！”

墨蝶见爷爷不肯放手，喊道：“爷爷！”

墨辰说道：“好啦，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墨蝶见此只能作罢，黯然离去，墨辰望着墨蝶的背影，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来到书架前，取出了只有半本的古书，看了许久。

第二天，若云兮三人来到天司府，昨日送了拜帖，现提了些礼物前来，礼数尽全。

走廊外，墨蝶见三人前来，上前说道：“昨夜我问了爷爷，你们此行怕是不易。”

这话如同雪上加霜，几人心底担忧更甚，脚下步伐都不觉沉重起来。

陶管家恭敬道：“禀老爷，二殿下几人前来拜访。”

墨辰面带笑容，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姬天策三人走进大厅，拱手行礼道：“拜见墨大人。”

墨辰抬手道：“客气了，还特地劳烦二殿下来一趟。”

姬天策说道：“大人为国一生，当得此礼。”

墨辰笑道：“二殿下旁边两位是？”

“鬼谷门若云兮。”

“鬼谷门叶惗青。”

墨辰说道：“原来是鬼谷门的高徒，昨夜还听墨蝶说起过两位，多谢大家相助老夫孙女。”

墨辰看着叶惗青问道：“叶惗青，叶东阳可是你甚么人？”

叶惗青回道：“正是家父。”

墨辰说道：“没想到东阳的女儿都这般大了，哎，这岁月不饶人啊！”

叶惗青暗地生喜，若是与父亲关系好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问道：“墨大人认识家父？”

墨辰哪能不明白对方心思，只是说道：“有过几面之缘，想想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都成了天下第一派的掌门了。”

墨辰问道：“你们二人前来可不是单单为了拜见老夫吧？”

若云兮拱手道：“不敢欺瞒，在下身中‘化功散’之毒，听闻墨大人有‘天雪神蚕’，特来相借。”

墨辰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这‘天雪神蚕’乃是先帝所赐，老夫也不敢随意送与他人啊。”

见墨辰不愿相借，姬天策说道：“大人，‘天雪神蚕’关乎我大哥性命，我愿以千金购买。”

墨辰说道：“‘天雪神蚕’乃是奇物，百年出者无几，可不是区区钱财能衡量的。”

叶惗青明白了些墨辰的意思，急道：“望大人怜悯，只要大人有所需之物，我们定找来与大人交换。”

自知晓若云兮的身份，墨辰便生了些想法，这“天雪神蚕”虽是奇物，对他而言却是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墨辰又想起神武大会那一指，转而向着若云兮问道：“你师傅是何人？”

若云兮恭敬道：“家师鬼谷门千秋殿苏殿主。”

墨辰想了下，连问道：“你可还有其他师傅？”

若云兮回道：“风无影前辈虽与在下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得其恩惠，传授在下‘神行步’之法。”

墨辰心中不觉有些失望，再问道：“除了风无影呢？”

若云兮也不知为何对方如何在意自己的师傅，难不成有甚么阴谋？想了一想，还是小心翼翼道：“在下未进鬼谷门前，曾随人修行十载，师傅名讳孔昀。”

墨辰闻言当是大喜，暗道：“果然如此，听人说起那一指时，便想着和当年孔昀前辈在神武大会上所使的招式一样，现在看来，我这残书当有望合全了，嘿嘿公孙老儿，这下看你如何推诿。”

墨辰话语一转道：“念在你们对小蝶有恩的份上，我便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大家见墨辰开了口，皆是面露喜色。

若云兮行礼道：“大人尽管说，我定当竭尽所能。”

墨辰说道：“我一生对天象痴迷甚深，早年得到过一本残书，叫‘万象天星’，这些年下来，对此心有顽疾，想尽办法，只望能得到另一半本，却难如愿。”

若云兮虽未听过此书，仍然回道：“此书在下从未听过，不知大人可是知晓另一半在何处。”姬天策与叶惗青也是侧耳静听。

墨辰说道：“这‘万象天星’的另一半在天医渡的公孙老儿手里，当年我与他一番争斗，各得一半此书，后来相谈多次，尽是不愿交换，你等可知晓其中难度。”

连墨辰这样权势之人，药王公孙前辈依旧不肯放手，大家当是知晓，可现有机会就在眼前，自是向前一试。

药王公孙途可是出了名的随意妄为，凡是前去求医的，全看他心情所在，若是心情不好，便是刀架脖子上也是枉然，不过多年来他救了不少人，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望。

若云兮说道：“大人放心，我定将此书带回来。”

墨辰笑道：“少侠天纵英杰，此行必定有获。”

若云兮回道：“在下就借大人吉言了。”

若云兮三人出了天司府，忽有一人来报，却是朝中政事，姬天策成人加冠数月过去，需得回去受些政务。  

姬天策说道：“大哥，此行三弟是不能陪往了。”

若云兮笑道：“三弟无须在意，你毕竟是当朝二皇子，还是政务要紧，这一行不是还有青儿陪着么。”

姬天策说道：“那行，祝大哥大嫂一路顺风。”

若云兮笑骂道：“你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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