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狄族公主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缓缓传来，小道行来两骑，要是寻常的话众人倒是无心观望，怎料这马上坐着两位异族女子。前方的那位姑娘皓齿内鲜、明眸善睐，几根辫发缠绕着五色金丝，手腕间戴着银光环铃，不时发出“叮叮咚咚”的清响，端是生得好生绝色，面摊里的众人愣是盯得出神。

绝色女子睨视众人，皱了皱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叫了碗茶，这一看便是哪家小姐出玩，还带了位婢女。

甄雪环视一圈，似有讥笑道：“你们男人啊，果然好色得很呢，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全然失了魂一样。”

魏丰尴尬笑道：“色，人之常情，我又不是圣人，做不了那些断了七情六欲的主，要是断了，那就得像天龙寺那帮和尚一样天天吃斋念佛，人生还有甚么趣呢。”

叶惗青瞅着若云兮有着片刻失神，浑然不知心中升起丝丝怒气，听了甄雪、魏丰二人的话，连忙盯着若云兮娇嗔道：“云兮师弟刚也看得丢了魂一般，可也觉得那姑娘好看得紧？”

若云兮浑然不觉，不由说道：“再好看的花，那也得有绿叶怜爱才能更加盛艳啊。”

叶惗青暗下抓了抓手指，语气略显慌乱，说道：“师弟难不成想要做那姑娘的绿叶？”

这话使得若云兮心中一慌，赶忙解释道：“没……没有，师弟怎会有这想法。”

叶惗青听完，心中刚升起的石头才落了下来，而一旁的甄雪看着两人轻笑个不停，惹得叶惗青脸色一阵绯红。

另一边，那绝色女子桌上，婢女低声道：“公主，我们不与鹰爪王同行，万一遇到歹人可如何是好，如若公主有何闪失，奴婢万死也难赎罪啊。”

原来这两人便是漠北狄人，绝色女子便是狄族公主诺敏，她们口中的鹰爪王就是阿史那尔。

诺敏呷了口茶，小声道：“你无须多心，本公主这身手对付些泛泛之辈不在话下，还是你怀疑我师父的本事？”

婢女吓得诚惶诚恐，回道：“奴婢不敢，鹰爪王神功盖世，此次便是为了那武林盟主而来，好扬我狄族之威。”

诺敏回想起前些时日，说道：“天天跟着师傅跟前，这样不准，那样不许，好生无趣，难得来趟中原，当然得到处瞅瞅，和我们塞外草原比起来，这里可有趣多了。”

“在下钱裕安，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三人谈话间，突然一句话传了过来，望着，只见桌前三尺外正站着几位男子，领头的是位粉黛玉冠的公子，一脸酒色，举止轻浮。诺敏斜视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厌恶，没有搭理，男子见状，仿佛脸颊被人扇了一巴掌，感觉周遭都在讥笑自己，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钱裕安的仆从见对方不搭理主人，立马对着两位狄族姑娘厉声呵斥道：“你这几个小娘皮子，我家主人可是天河帮钱少帮主，问你俩的话，竟敢这般无礼，是吃了豹胆不成？现在赔礼道歉，好生伺候好我家少爷，说不定还会放了你俩一生路。”

诺敏视若无睹，依旧喝着自己的茶，婢女可是怒意积胸，想她家小姐是何身份，堂堂狄族公主，竟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轻薄，这可如何忍得住？她抬头大声反斥道：“甚么天河帮地河帮的，不认识，请不要打扰我们小姐雅兴。”

那手下见婢女出言犀斥，好是生气，直接撸起袖子，一边伸手，一边骂道：“嗨！你个不知好歹的丫鬟，竟敢对我们天河帮出言不逊，看来得让你俩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了。”

天河帮少帮主钱裕安摆手示意手下退下，向前走了几步，坐在诺敏对面，冷笑道：“小姐身为狄族之人，来我中原之地，这般傲慢无礼，莫不是欺我中原无人？”

诺敏嗤之以鼻，笑道：“当年我狄族与你们的先帝圣皇陛下签了盟约，两国交好，互有往来，现阁下仆从倒是欺我俩弱女子远在他国，无力反抗，这般恶言相向、动手欺人，怎滴反咬我们一口？这难道便是你们中原人的待客之道？你们中原武林不是自誉惩恶扬善、行侠仗义之辈吗？小女子我今可是开了大眼了。”

周遭其他人听得诺敏一番数落，心中甚是惭愧，路见不平，却无人拔刀相助，有违侠义之道。

钱裕安被对方一说，也好是一阵心虚，只得嘿嘿笑道：“那是刚才我这仆人无礼，本公子赔礼就是了，现在姑娘可愿告诉在下姓名了吧？”

诺敏似有讥笑，回绝道：“小女子区区贱名，就不劳阁下牵挂了。”

钱裕安摇头说道：“此言差异，姑娘如此倾国佳人，芳名定是美艳动人，何来贱名一说呢。”钱裕安说完话，手轻轻一拂，便欲抓着诺敏的柳枝细腕，诺敏心中呵呵冷笑，手不觉间躲了过去，让钱裕安抓了个空。

面摊里的其他人虽然对天河帮的行为有些不耻，却没有阻止，要么碍于天河帮的威名，要么待首观戏。天河帮，那可是江南有名的帮派，整个帮派以走船护商为生，钱财颇为丰厚，帮主钱江南在江湖上更是广交英雄，有些名气，不想他这儿子却是恃强凌弱、好色贪酒之徒。  

不过天河帮在江湖上虽有些名气，可比起鬼谷门来说还是相形见绌。

苏玉烟早就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撕了钱裕安的嘴，折了他的手，刚欲起身，叶东阳便按着她的手，说道：“师妹稍安勿躁，坐着看下去便知一二。”

苏玉烟甚为不解，问道：“师兄这话何意？再这样下去，那两位异族姑娘可就遭人欺凌了，我等看着岂有不救之理？”

叶东阳哑口一笑，说道：“看来师妹是看走眼喽，刚才那姑娘下马之间，我见她下地轻盈，脚步无痕，如今这等形势下，还能一脸平静，悠闲着喝茶，这可不像一般寻常女子所为。”

苏玉烟闻言，细细回想起来，确实如此，这才有些安下心来。

另一桌，叶惗青气呼呼骂道：“这天河帮少帮主可真是个令人厌恶的无耻之徒，爹爹他们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出手吗？”  

若云兮几人都是愤然不已，可长辈未有所动，自己也不好擅自出手，乱了尊卑。

钱裕安见手抓了一空，“耶”了一声，未曾想到对方之故，还以为自个大意所然，长手倏的转而朝着诺敏的玉颊摸去。

诺敏心中一横，有了重手之心，暗藏桌下的左手早已变为鹰爪，一股真气流动，欲将钱裕安的手捏个粉碎，忽地又心生玩意，收回鹰爪，上身后仰，又让钱裕安扑空。

叶东阳正巧看到这幕，心中暗惊：“这鹰爪莫不是狄族鹰爪王的‘碎骨指’，这女子与鹰爪王有何干系？”

狄族可汗账下有七王，个个本领高强，鹰爪王便是之一，其绝学“碎骨指”生猛凶横，可穿金碎骨，江湖人闻之无不惧色。相传此指法乃是他根据草原雄鹰捕食所创，与其它爪法相比，这“碎骨指”只是拇指、食指以及中指成爪状，剩下两指紧握手心，再以内力注入其中，威力更甚。

这下钱裕安再笨也明白过来对方怕是有些身手，表面依旧一副微笑的样子，暗地里右脚倏地一动，冷不防将那桌子踢翻开来，又将诺敏座下长凳踢倒，同时说道：“没想姑娘如此情趣，可别怪本公子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说完起身向诺敏的细腰揽去。

这钱裕安虽为纨绔之徒，平日里贪酒好色，其手脚功夫还是有些分量。

诺敏未曾料到对方会将自己长凳踢开，大意之下，仰着向地上摔去，这空挡之下，如何能避开魔爪，旁边的婢女见此是急呼道：“小姐小心！”

一道身影倏地飘过，诺敏瞬间感觉自己的细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着，闪到了一旁，抬头望去，这男子玉面墨眉，温和儒雅，给人一股书生的感觉，而他手中宝剑却让人不敢轻视，此人正是情急之下出手的若云兮。

一边，苏玉烟一脸骇色，惊讶道：“师兄，刚才云兮这般身法怎会如此之快，这怎么也有三四丈吧。”

叶东阳也是一脸震惊，说道：“这般距离，便是我也难有这么快，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苏玉烟半信半疑道：“‘鬼盗’风无影？”

叶东阳点头道：“嗯，这天下间轻功身法能如此之快也只有‘神行步’了。”

当然这“神行步”也不是无所不能，此身法短时还行，要是长途跋涉，那是得内力耗尽而亡。两人虽然对若云兮会“神行步”有诸多惊奇，却也没放在心上，这江湖之中学各家之长者还是有些的，只要不是偷学盗用、欺师灭祖、叛派投敌，大家也不会多管，想若云兮心性，也断然不会如此。

这一而再，再而三，好端端就要得手，又被人救下，钱裕安是怒发冲冠、气急败坏，望着来人就破口骂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感坏了本公子的好事，真当我天河帮好欺不成，待我抓了你，非得抽筋……”

钱裕安停下了嘴，看着对方的穿着、长剑，说道：“你是何人？我天河帮与鬼谷门素来无瓜无葛，为何坏我好事？”

若云兮嗤之一笑，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谷门若云兮，正日当空，晴天万里，你在此调戏别家姑娘，如此丑事，何来‘好事’一说？”

钱裕安哑口无言，自是理亏，“哼”了一声，回望了下叶东阳等人，刚才还未在意，没想竟有这么多鬼谷门弟子，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钱裕安又不是愚蠢笨蛋，有了退却之心。

钱裕安向着若云兮行了一礼，笑道：“原来是鬼谷高徒，我天河帮怎么也得给点面子，既然阁下看上这狄族姑娘，刚好在下还有要事伴身，便让于阁下了，告辞。”

说完，钱裕安与其手下急忙离开了面摊。

待钱裕安等人离开后，诺敏恍然回神，行礼谢道：“原来云兮公子是鬼谷弟子，难怪身手如此之好，小女子诺敏，感谢公子搭救之恩。”

若云兮回礼道：“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诺敏望着眼前的若云兮，被陌生男子揽了细腰，心中却无半点不悦，说道：“公子客气了，若非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怕是难逃魔手。”

若云兮说道：“既然姑娘无怪罪之心，在下就放心了。”

婢女见自家公主被人所救，犹如兔子般跑了过来，惶恐哭泣道：“小姐你没事吧，要是出了事奴婢怎么回去交代。”

诺敏笑道：“没事啦，刚才大意了，还多亏这位公子呢。”

婢女向着若云兮行礼道：“谢公子搭救之恩。”

若云兮点了点头。

苏玉烟见若云兮两人在远处一番交谈，不禁眉头一蹙，对着叶东阳说道：“师兄，大家休息了有些时候，也差不多恢复精力了，还是起程吧，要是误了日期可是不好。”

叶东阳说道：“嗯，师妹说得在理，我们走吧。”

众人闻言起身牵马，苏玉烟对着若云兮喊道：“云兮，回来了，我们该出发了。”

若云兮回道：“是师傅。”

若云兮回头对着诺敏拱手道：“诺敏姑娘，师傅呼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诺敏回礼道：“公子慢走。”

望着若云兮渐去的背影，婢女看着自家公主，笑道：“公主可是看上那位公子了？”

诺敏讪讪一笑，盯了一会，微微点头道：“我们狄族男儿皆是粗狂蛮野之辈，这云兮公子温和儒雅，却是与之大为不同。”

婢女说道：“他既然是鬼谷门徒，此行想来定是参加神武大会，公主到时可还能与之相见，到时说不定能成两族佳话呢。”

诺敏说道：“不要乱说，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

婢女低头道：“是奴婢多嘴了。”

诺敏整理了下衣裳，示意道：“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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