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疑似故人

“让第一小队撤回来，告诉他们从民居里过，别走大路！”

教官转头吩咐，另一名队员领命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蹿了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教官靠着墙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他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

手指捏着的火柴一个劲地抖，划了好几下才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左臂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绷带已经被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华夏人有的不仅仅是步枪和迫击炮，还有这种能在天上飞的东西，那东西简直就是妖怪，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从枪声中判断，供水站那边的人应该已经被打散了，枪声稀疏，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但发电厂那边应该还有机会，在十多分钟之前，那边已经有人冲进了厂区，只要能炸毁发电机组，那霸的电网就得瘫痪一半。

教官吐出一口烟雾，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发电厂的厂房里，几个霓虹敢死队队员正贴着墙壁摸索前行。

厂房里的灯早就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巨大的发电机组像是蹲在黑暗中的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带头的叫佐藤，在敢死队里算是个资历极深的人，干过好几次对米立坚海军的情报搜集任务，而且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他打着手势让身后的人散开，两个往左，两个往右，他自己带着一个炸药包摸向最大的那台发电机组。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佐藤把炸药包放在机组的基座旁，从兜里摸出导火索和雷管。

他的动作很熟练，几下就把雷管插进了炸药包里，然后扯出导火索，用牙齿咬开绝缘层，露出里面的引线。

可就在佐藤准备引燃导火索的时候，厂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厂房的外墙上，打出了一排窟窿。

“快点引爆炸药！”佐藤手里攥紧打火机，可还没等他打着火，一发子弹穿透墙壁，直接打爆了他的右肩，四散飞溅的血液洒在了发电机组上。

打火机更是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

佐藤整个人歪倒在地，捂着肩膀疼得直抽凉气，旁边的一名队员赶紧扑过去捡起打火机，扒拉了两下，火苗窜出来。

他蹲下身把打火机凑近导火索，引线开始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导火索开始飞快燃烧。

就在导火索烧到最后那一截的时候，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冲了进来，自动步枪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出一连串火光。

那名队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打成了筛子。他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撞在发电机组的外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佐藤趴在地上，看着身旁的炸药包，他想伸手，可手臂完全不听使唤。

下一秒，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踩住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紧接着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佐藤抬起头，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那人扣动扳机，佐藤听见撞针撞击底火的声音。

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沉闷的枪声在发电厂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佐藤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

特战队员跨过地上的尸体，弯腰把那个还在冒烟的炸药包引信直接扯断。

周卫国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了汇报，得知发电厂危机彻底解除。

他吐出一口气，下令清理现场并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爆炸物。

距离发电厂两条街外的一处民房里，教官靠在长满青苔的院墙根大口喘息。

他听着夜风中渐渐平息的枪声，知道发电厂那边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华夏人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武器装备都对他们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教官看了一眼身边的残兵败将，原本五百人的敢死队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五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枪伤，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那是被战争彻底摧毁了意志后的麻木。

一名队员捂着流血的腹部靠了过来。

“教官，我们失败了！再不走会被那些琉球人围死的。”

他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咽了下去，眼睛满含希冀地盯着教官。

教官长长地叹了口气，摇晃着站了起来。

“往海边走，我们留在那边的小船应该还在。”

十几个人沿着墙根的阴影缓缓前行。

教官走在最前面，他选择的路是那种琉球巡逻队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路线。

不是大路，也不是小巷子。

是那种堆满垃圾的暗巷，踩一脚下去泥水能没过脚踝，烂鱼的内脏黏在靴底，走一步滑半步。

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头顶有蜂鸣声。

很轻，轻到海风稍微大一点就能盖过去，但教官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抬头。

在东南亚的丛林里，也是这种声音，只是那时候抬头看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员们立刻贴紧墙壁，用屋檐的阴影把自己裹起来。

那霸指挥所里，刘青坐在屏幕前，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灰。

热成像画面上十几个红色的轮廓在建筑物的夹缝里快速移动，聚拢又散开，散开又聚拢，始终保持着一个完整的战术队形。

这帮人的求生欲确实强。

刘青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盯着领头那个红色人影。

“卫国，你看看这个人。”

周卫国端着茶缸子走到操作台旁边，只看了一眼，端茶缸子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画面上那个人正在翻一堵矮墙。

在热成像的蓝色背景里，那个红色的影子左手撑住墙头，整个身体向上翻的时候右腿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

弧度很小，小到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画面放大。”周卫国放下了手中的茶缸，目光锁定了那个身影。

操作员拉动摇杆，无人机往下压了二十米，镜头急速推近。

屏幕上的红色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那个人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侧身闪进一条窄巷之前习惯性地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动作，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右手握刀横在胸前，左手向后虚按了一下。

那是掩护队友的手势。

周卫国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皮直跳。这背影，他太熟了。

这套战术动作他看过无数次，在柏林军事学院的训练场上，那个霓虹同学每次通过障碍区都会用左手撑墙，右腿在空中勾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教官问他为什么不按标准动作翻越。

而他说左手的反应速度比右手快零点三秒，翻墙之后紧接着就是近身格斗，左手握刀能在落地的同时刺出去，这个弧度是为了避开对方可能藏在墙后的刺刀。

一个刻意到近乎偏执的细节优化。

整个学院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干。

周卫国在战争开始之前见过他最后一次，那时候他说他要回霓虹了，战争结束之后再一起喝酒。

后来周卫国听说他所在的部队被调去了东南亚，全军覆没。

那个男人的名字卡在周卫国的喉咙里。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说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慌。

他换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竹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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