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摇人
呼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几十发白磷弹覆盖了整个半山腰。八重岳的山林被点燃，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照得通红。
尚承站在山脚下，看着那片火海，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就在这漫山遍野的火焰中，他明白了刘青那句用钱换人命是什么意思。
在这种恐怖的火力覆盖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毫无意义。
刘青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拍了拍尚承的肩膀。
“尚先生，战争不是请客吃饭，对付豺狼，就要用比豺狼更狠的手段。”
“明天派人去山上收尸，顺便把那些烧焦的尸体挂在那霸市区的广场上，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们”
刘青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清晨的八重岳山区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
大火烧了一整夜，直到凌晨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浇灭。
半山腰已经被烧成了白地，黑色的灰烬铺满了山坡。
尚承带着几百名琉球青年，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搜索。
昨晚那场白磷弹洗地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脚下的焦土发出一阵阵碎裂声，空气里那股树木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化学药剂的怪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尚承用袖口掩住口鼻，紧握着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只有武器才能在满目疮痍之中给他一丝安心。
他们绕过一片被烧成黑炭的灌木丛，前方的山体岩壁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豁口。
那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口外围的岩石被高温炙烤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几名琉球青年互相推搡着不敢上前。
尚承咬牙踢了身旁的一个青年一脚，夺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率先猫腰钻了进去。
洞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光斑最终定格在靠墙的角落里。
那里躺着两具尸体，穿着残破的黑色紧身衣，喉管被利刃割开。
伤口边缘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尚承走近两步蹲下身子。
他发现这两具尸体的手臂和大腿上都有严重的烧伤痕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是被白磷弹溅射到的伤员，应该是被同伴判定为累赘而直接处决了。
手电筒的光束继续向洞穴深处延伸，地上的景象让尚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散落的绷带，吃空的罐头，还有几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篝火堆。从这些凌乱的生活痕迹来看，这里绝不是几个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起码有五六十号人在这里生活过。
尚承站起身退后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仔细查看那些遗留的痕迹，就可以发现，那些人走的很匆忙，他们一定是在炮击开始的时候就撤离了这里。
“不好！他们一定会用最疯狂的手段来报复那霸市区的平民。”
消息很快传回了第三步兵旅的指挥所。
刘青披上外套直接上了一辆吉普车，催促司机把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半个小时后停在了那个溶洞外的空地上。
尚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洞口，看到刘青下车赶紧迎了上去。
刘青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溶洞，接过卫兵手里的火把在里面转了一圈。
他蹲在那两具被割喉的尸体前，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死者僵硬的下巴。
切口平滑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职业的手法。
刘青站起身走到那些篝火残渣前，用靴底碾碎了一块黑炭。
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烟雾在潮湿的洞穴里缭绕。
还是小看了这些霓虹老兵了啊，能在白磷弹洗地前果断放弃经营好的藏身处，甚至毫不犹豫地杀掉重伤员。
这种冷血和果决绝对不是尚承手下那些乌合之众能应付的。
如果任由这几十个精锐在那霸市区搞暗杀破坏，琉球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刘青吐出一口青烟，转身走出溶洞。尚承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很可能会对我们展开报复”
尚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紧握着步枪的右手一直在抖。
刘青停下脚步看着山下那片略显破败的市区，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来到琉球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如今的局势，想要靠那些连枪都端不稳的琉球士兵去搜捕那些职业特工，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看着尚承那张惨白的脸，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们的人全部撤回市区，在那里建立核心防线，外围的街区全部放弃。”
“可是这样一来，外围的平民就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尚承急得直跳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屠杀。
刘青伸手揪住尚承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以为你把人撒出去就能保护他们吗，你的人只会变成霓虹人补充弹药的运输大队长。”
刘青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尚承整理凌乱的衣领。
“守住核心区，把供水站和发电厂给我看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刘青转身钻进吉普车，吩咐司机返回指挥所。
回到赵铁柱的地盘，刘青直奔通讯室。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密码。
赵铁柱端着茶缸子走进来，探头看了一眼电文。
“怎么，兜不住了要摇人啊。”赵铁柱喝了口浓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刘青把电报纸递给通讯兵，示意立刻发送。
“那帮霓虹老鼠滑得很，尚承的人更是没用，在这么下去，琉球的大好局势可就彻底废了。”
刘青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我让卫国带人过来清场。”
赵铁柱放下茶缸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青对面。
“特战队要是直接介入，米立坚人那边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刘青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谁说他们是特战队了，他们是华夏国家银行派来保护资产的风控安保团队。”
刘青给这个行动套上了一个完美的外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主派人保护债务人的安全更是合情合理。
这套逻辑就算拿到联合国去扯皮，米立坚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电波跨越东海，直接飞入了淞沪警备区的机要室。
周卫国正光着膀子在训练场上和几个特战队员练习格斗。
通讯参谋拿着电报一路小跑过来，把纸条递到他手里。
周卫国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视线在密码本翻译出的文字上扫过。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全体集合，换便装，去军械库领家伙。”周卫国把毛巾扔给旁边的副官，大步流星地走向营房。
沉寂了许久的特战队终于等来了出笼的机会。
深夜的那霸市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外围街区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枪响让躲在工事里的琉球士兵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尚承按照刘青的吩咐，把所有能打的人都收缩到了几个关键设施附近。
沙袋垒起的工事后面，琉球士兵们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一只流浪猫从街角窜出来，碰倒了一个空罐头盒。
清脆的响声让神经紧绷的机枪手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串子弹打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溅起一溜火星。
尚承冲过去一巴掌拍在机枪手的钢盔上，让他停止射击。
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一旦霓虹人发起真正的攻击，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那霸机场的跑道上，几辆军用卡车亮着车灯停在边缘。
夜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军事标识的运输机穿破云层，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周卫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率先走下舷梯。
他身后跟着八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这些人没有穿军装，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端着191式自动步枪。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锐利，身上散发着百战余生的煞气。
刘青靠在吉普车上，看着这群杀神走向自己。
“老刘，这趟差事算不算加班费啊。”周卫国走上前，一把接住刘青丢来的香烟。
刘青拉开车门，示意周卫国上车。
“有，当然有！你放心，这次的活算是银行的，自然要给你们加班费。不过，这次的对手能力不弱，你们要是小瞧他们，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吉普车驶出机场，朝着第三步兵旅的指挥所开去，特战队员们迅速转移爬上卡车，跟在琉球的吉普车后。
指挥所的桌子上摊着一张那霸市区的详细地图。
刘青用红笔在几个街区画了叉，那是尚承放弃的外围地带。
“这帮霓虹人很聪明，他们没有急于攻击核心区，而是在外围制造恐慌。这种作战方式让我想到了你的那位老师。”
说话间，他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
“因为我们炸了他们的老巢，昨天晚上他们又暗杀了几个平民，把尸体挂在路灯上示威。”
周卫国撑着桌面，视线在错综复杂的街道线条上游走。
“典型的特种破袭战术，想用心理战压垮琉球人。”周卫国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在手里把玩。
“既然他们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老刘，告诉那个尚承，从现在开始，整个那霸执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在晚八点之后在街道上游荡！”
周卫国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几个特战小队长。“把队伍化整为零，三人一组撒进外围街区。”
“不要去管那些平民的尸体，占领所有的制高点，给我盯死那些重要的出入口。”
“遇到可疑人员，不用请示，直接击毙。”
特战队员们领命而去，一张张冷峻的脸上已然多出了几分笑容。
......
距离供水站两个街区的一栋洋楼里。
霓虹敢死队的教官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沙袋工事。
琉球人的防守看起来很严密，但那些火力点的布置很是业余。
只要派两个人从侧面的屋顶进行火力压制，剩下的人就能轻易撕开防线。
教官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松井。
“通知第一小队，十分钟后从左侧巷子发起佯攻。”
松井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下楼传递命令。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这声音太轻了，如果不是教官受过严苛的听力训练，根本无法察觉。他果断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示意松井拔枪。
黑暗的楼梯口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教官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楼梯口挪动。
就在他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查看的瞬间。
一只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武士刀的刀刃。
鲜血没有流出，那只手套里夹着一层特制的钢丝网。
紧接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冲锋枪顶在了教官的额头上。
微弱的月光穿过窗户，照亮了持枪者的脸庞。
特战队员的手指压在扳机上，语气有些戏谑。“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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