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秘密转移
地堡的通讯室里，他的副官京舍中校正对着一台电台发报机发呆。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前线的电报了。不是战局稳定到不需要汇报，而是海德里希下令切断了地堡和外界的所有通讯联系。
“元首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这是海德里希的原话。
京舍曾经试图向外发送一封简短的询问电报，但发现电台的发射管已经被拆掉了。地堡里的电话线，除了通向海德里希办公室的那条专线之外，全部被剪断。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庇护所，而是一座精心伪装成的牢笼。
就在这时候，一名卫兵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把一封手写的密信递到了京舍手里。
信是施泰纳派人穿过地下隧道秘密送进来的。
京舍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信上只有几行潦草的字迹——“海德里希已签署投降协议。柏林即将陷落。元首必须立即转移。我已经安排了接应的人，明天凌晨三点，从七号出口离开。”
京舍看过信后沉默了很久。现在的局势让他手足无措。看了看病房里昏睡的元首，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最终还是把信折好塞进了军装内袋。
“让我们的人准备，凌晨三点开始转移。”他低声朝身边唯一的亲信说道，“接应我们的人就在七号出口。”
天色完全放亮的时候，柏林城区的炮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苏联红军的饱和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夜，将菩提树下大街以北的整片街区全部夷为平地。那些曾经辉煌的巴洛克建筑、普鲁士时期的宫殿、帝国总理府周边的政府大楼，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中化为一片绵延数公里的瓦砾场。
隆美尔的北非军团在炮击中损失惨重。至少二十辆59B坦克被直接命中或因建筑物坍塌而损毁，装甲掷弹兵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但苏联人也没占到便宜。
他们的炮击虽然摧毁了大量建筑物，却也给北非军团创造了更多的隐蔽和伏击位置。那些堆成小山的瓦砾堆变成了天然的坦克掩体，那些被炸塌半边的建筑物变成了狙击手和狙击榴射手的绝佳射击阵地。
在北非军团和苏联红军在废墟中继续绞杀的同时，遭受了无差别炮击的第三集团军也在重新集结。艾森豪威尔亲自下令巴顿不得再贸然推进，必须等待步兵师跟上来之后再统一行动。
而海德里希终于收到了让他震惊的消息。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施泰纳派人送来的信，还有一份从美军战线那边辗转送来的加密电报。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像两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扎进了他的心脏。信的内容很简单——“后备电源燃料不足，已执行节能方案。地面电站一旦被攻占，地下工事最多还能支撑一天。”而美军的电报更让他始料未及——“杜勒斯先生已接到华盛顿最新指示。美方认为当前柏林局势已超出原先预期，原定协议需要重新评估。请海德里希将军耐心等候进一步通知。”
海德里希直愣愣地看着这两份文件，握笔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美国人反悔了。
不，这不可能，没有我的支持，美国人绝不可能轻松接收德国！不，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海德里希猛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美国人需要的很可能不是战后控制德国的合作者，而是一个在关键时刻把柏林搅成一锅粥的搅屎棍。
现在柏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的利用价值正在急剧缩水。
海德里希缓缓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那只端着咖啡杯的右手手颤抖得厉害，褐色的液体从杯沿溅出来洒在了他身上那身制服上。
抬头看着墙上那面巨大万字旗，海德里希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椎骨，软塌塌地垮了下来。
在格吕内瓦尔德森林边缘的别墅里，刘青正把一份刚译完的电报拍在桌上。
“海德里希完了。”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美国人打算甩开他了。他的地下王国从内部开始塌方了。”
郑耀先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电报。
“周卫国的消息。他们已经摸到了总理府附近那座地堡的入口。火力配置和守卫轮换时间全部摸清楚了。”
刘青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炮火染红的天空。
“告诉卫国，让他尽快动手，我们要把那个筹码彻底握在手中。有了他，我们才能占据主导权！”
......
柏林总理府东北方向一公里处，那座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地堡群在夜色中如同一座阴森的坟墓。
党卫军第一警卫旗队的卫兵们荷枪实弹地守在地堡入口，黑色钢盔上的SS标志已然有些发暗。
他们每隔两小时轮换一次岗哨，口令每天更换三次。
这是整个柏林最森严的堡垒，也是最隐秘的囚笼。
京舍中校刚刚又收到了施泰纳秘密送进来的第二封密信。那个老家伙又在催促他们转移。但在这么多警卫的眼皮底下秘密转移谈何容易。
“元首，我们必须转移了，这里不再安全。”
早已风烛残年的希哥躺在病床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莫雷尔医生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小声在京舍耳边说道：“镇静剂的效果还在持续。他现在连思考都很困难。”
京舍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莫雷尔医生，准备转移所需的一切药品和器械。我亲自去安排卫队。”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地堡外，柏林夜空被炮火映得如同白昼。
苏联红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再次对柏林市中心进行了饱和轰击，火箭弹拖着密密麻麻的尾焰划过天际，砸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建筑物上，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柱。
爆炸的震动甚至传到了地堡深处，天花板上掉下簌簌的灰尘，应急灯的火苗在玻璃灯罩里轻轻摇晃
在地堡西北方向不到三百米外的一片废墟里，周卫国正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用夜视镜观察着地堡入口的防御部署。
他身后散开着十二名雪豹特战队员，每个人身上披着废墟迷彩伪装网，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
马克斯蹲在周卫国身边，指着地堡入口西侧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混凝土碉堡，压低声音说道：“七号出口的暗门就在那里。暗门后面是一段三十米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地堡的备用通风机房。从通风机房再往里到元首的病房，需要经过三道防爆门和两个岗哨。”
周卫国把夜视镜从眼前移开，转头看着马克斯，那双被油彩勾勒得格外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有多少时间？”
“十到二十分钟，一旦这里开打，海德里希和施泰纳的部队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哪怕抛下一切，他们都会派出大部队前来增援。”
“所以，我们的时间十分紧迫！”
周卫国低头不语，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份手绘的地堡内部结构图，借着远处爆炸的闪光仔细看了一遍。
“馒头，你带爆破组跟着我走前面。虎子带火力组断后。水生带狙击组守在外面，封锁地堡正门，不许任何增援进去。
特战队员们低声回应，迅速检查各自的武器和装备。
凌晨两点三十分施泰纳从波茨坦广场地下指挥所里走出来，几日未洗的军装袖口上还沾着咖啡渍。
他穿过几条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走廊，走进那间单独的通讯室，把档案锁进自己的保险柜里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用铅笔在纸袋背面写了一行字——“如果我没能活着等到那一天，就把这个交给隆美尔元帅。”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用台灯压住一角，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柏林防区地图前，用手指在总理府东北方向的地堡群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施泰纳缓缓举起右手，朝那张被硝烟熏得发黄的地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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