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点点在乎

宋雨霏被他推开的落寞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霎时喜上眉梢，提着东西高高兴兴地钻了进去。

        言明朗眼中的厌恶多得要溢出来，觉得她卑微得让人瞧不起，“但凡你有点骨气，就不会弄到这个地步。”

        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过分卑微，就会让人觉得，人性是如此之丑陋。

        哪怕他自己也是一个不高尚的人，哪怕他是被爱的那个，仍然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宋雨霏在面前时，那副奴颜婢膝的嘴脸。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骨气算什么？”宋雨霏认真看着他，“如果有骨气能让我不再躲着我，那我也可以有骨气。”

        “你在这么想，就注定不会有骨气！”言明朗鄙视，眼角余光都不想看到她。

        宋雨霏对他的态度浑然不意，脸上的笑容好像是捡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刻也停不下来。

        她双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低着头，温柔道：“宝贝，爸爸来接我们了，你高兴吗？”

        “闭嘴！”言明朗呵斥，眉宇间满是不耐。

        偏偏宋雨霏看不出来他压根不是自己想来接，而是被逼无奈，沉浸在幸福不可自拔。

        内心很苦的人，一点点甜就能够填满，这句话此刻就是宋雨霏的心情写照。

        之前如何的心灰意冷，发过再也不见的誓，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到了地方，言明朗坐在车里没动。

        “不上去坐一下再走吗？”宋雨霏明知结果，却不死心  。

        “有空去治一下眼睛，别拿睁眼瞎当可爱！”言明朗指了下站在面前拿手机拍他们的人，明明知道他是做样子，照张照片回去交差，却非要装瞎，真踏马烦。

        宋雨霏眼中浮出一丝泪光，强颜欢笑，“我知道啊，可是那又怎么样，你送我们回来了，不是吗？”

        “照你这么作，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先别我们我们的说早了！”言明朗是看着她的肚子说的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再清楚不过。

        宋雨霏不怕他骂自己，可骂孩子就受不不了，声音略微颤抖，“言明朗，你到底有没良心，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咒他？”

        怎么气人怎么说，男人吵架时亦是同样，“话别说得那么满，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委屈气愤，两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宋雨霏的眼泪往下掉，气不过伸手打他的胳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到现在还说这种话，你要不信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刚怀孕时怕他不信，宋雨霏特地咨询过医生，六周以后就可以做鉴定。

        “再跟我动一指头试试？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言明朗说着扯开她的手，下车后绕过去拉开车门，粗鲁地把人扯下去，将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和洗漱用品直接扔在地上。

        地面上积水未干，弄上污泥，配上宋雨霏的表情，此情此景又可怜又狼狈。

        言明朗正要上车，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抬眼狠戾的看过去，是负责拍照那人忘了关闪光灯，“妈的你是智障吗？这个也拍？”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不又得关他禁闭！

        “对不起少爷，我马上删。”结果那人被吓得手抖，手机一滑，好巧不巧落进小水坑里，顿时傻眼了。

        还没回神，言明朗一脚踢过去，把人踢得四仰八叉。

        “废物！”言明朗骂了一句，开车扬长而去。

        宋雨霏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人一眼，捡上东西进去言家给她租的房子里。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捡起手机，可是已经坏了，照片没拍到无法向老爷子交差，马不停蹄赶回言家，言老爷子也骂他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辞退了他。

        从言家出来，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怀着巨大的怨念去了宋雨霏的公寓。

        宋雨霏打开门，马上被男人捂住口鼻往屋里拖，第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连门都忘了关。

        被男人压在床上撕衣服，宋雨霏不敢大力反抗，怕伤了孩子，绝望的闭上眼睛。

        可是，下一秒却听到男人的惨叫，“啊——少爷！”

        言明朗眸子阴狠，握住男人的两只胳膊，右腿狠狠往上一抬，顶在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脸皮一下涨成猪肝色，满头冷汗，张大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而，言明朗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一脚接一脚专往那上面踩，直接把人疼晕过去。

        宋雨霏拢着凌乱的衣服，看着裤子里浸出的血，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同时满心感动。

        言明朗总是有这种魔力，让她每每掉进地狱时，突然又将她拽到天堂。

        “你怎么会回来？”宋雨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仰头问他。

        “回来告诉你一声，以后别再纠缠我。”言明朗停了停，看着她碍眼的笑，皱眉又道，“你别想多了，我救你纯粹是看不惯他的行为，睡女人得是心甘情愿，不然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他睡过的女人很多，但从未强迫过谁，成年人之间，玩得起就玩，玩不起的就不去招惹，玩了之后也不要亏待人家，这是他游戏花丛的规则。

        “嗯，你跟他不一样。”宋雨霏低垂眼睫，心道你睡女人虽然没犯罪，却诛心。

        言明朗不会管她怎么看待自己，甚至一句安慰都没有，打电话叫人过来把人弄走，便离开了公寓。

        原本他是半路接到言老爷子电话，又拿公司管理权威胁他回去照顾宋雨霏，确切来说是照顾孩子，也不知是家里哪个嚼舌根的，说这个孩子是言家的福星，有孩子在，言家会一直大富大贵，屹立不动。

        偏偏这种骗人的鬼话老头子深信不疑，花了不少钱把人捞出来待产，强迫他安慰宋雨霏好好生下孩子。

        孩子是不是福星他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老爷子是宋雨霏的福星，让他回来救了她。

        下午两点，杭城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沈彦之和言灵犀的抚养权纠纷案。

        由于沈彦之身份特殊，庭审现场禁止任何不相关的听审，并对外封锁消息。

        正因为法院保密工作做得好，到了开庭一小时前，沈彦辉和言灵犀才先后得知，沈彦之从外地请来一个辩护律师，拥有从业以来从无败绩的光辉履历。

        随着法官的法锤一声敲下，气氛愈发肃穆紧张。

        法官按流程，先问双方到庭人员是谁，对出庭人员有无意见，要不要申请回避等等问题。

        言灵犀方第一时间呈出了亲子鉴定，那天她去沈家老宅，一是为了看童童，二是拿她的头发做鉴定。

        沈彦之方则是拿出当年言灵犀生下孩子就抛弃的证据。

        两人内心都是动荡不安，面上却装得毫无波澜，甚至是冷漠到极致。

        年少时的恋人，如今对薄公堂，饶是沈彦之心理素质过硬，也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两边的律师都很强悍，几乎不相上下，第一次庭审以议停告终。

        结束后法官私下跟沈彦之和言灵犀说，希望他们这种情况最好私下调解，不管到最后赢了官司，受影响最大的都是孩子。

        沈彦之率先表态，“谢谢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摆明了他是不可能妥协，把童童交给言灵犀，一个没有责任心的女人，谁知会不会又遇到什么事再次抛弃童童，他不敢冒这个险。

        当年发现怀孕的时候，他充公尊重她的意愿，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也不强迫。

        言灵犀一直拿不定主意，等决定不生的时候，已经过了可以打掉的时机，不生也得生。

        生下来了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说不要就不要了，现在凭一句后悔就要抢回去，凭什么？

        言灵犀追出去，挡住他的路，“彦之，我们谈谈。”

        沈彦之道：“那天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不提那天还好，一提起言灵犀就来气，语气不免有些冲，“怪我吗？那天说好我们谈童童的事，你临时把不相干的人找来，是谁先破坏谈判的？”

        那天她没按捺住怒火，一时冲动说了难听的话，他若是服个软，或是挽留一句，她都不会直接走人。

        他眼中只有夏漫，根本没把童童的事放心上，还怪她不珍惜？

        沈彦之眉眼冷凝，“第一，夏漫是我未来的妻子，童童的妈妈，不是不相干的人；第二，在你抛弃童童的那天，就永远没资格和我公平谈判了。”

        言灵犀气结，“谁还没个做错事的时候，你曾经是警察，就算犯人也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怎么就不能对我宽容些？”更何况她还是他爱过的女人。

        沈彦之没有一丝动容，“如果你不跟我争，我同样可以对你宽容。如果你只是不相干的犯人，我也可以给个做新做人的机会。”

        这句话没给言灵犀一丝机会，可她却因为他那句‘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而心口狠狠一震。

        翻过来说，他的意思是，她还是跟他相干的人，是这样吧？

        原本针尖对麦芒的谈话，因言灵犀态度不自觉软了，而变得微妙起来。

        沈彦之不理会她突然的发呆，越过后大步离开法庭。

        待言灵犀回神，  再追出去只看到黑色君威转弯汇入车流。

        沈彦之在路上接到贺青阳的电话，问结果如何，还问要不要搞点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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