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尘埃里的过去
如果一开始的感情是一百分，那言灵犀在他面前展现的每一个不好的地方就像在扣分，但是不管怎么扣，都在及格线之上，这就够了。
他们会这样度过热恋期，度过磨合期，靠着仅剩的喜欢和包容去迎接未来无数在一起的日子。
沈彦之想的很美好，可现实却总是偏离正轨。
订婚前一晚，她说要去最后的单身party，他即使不喜，也不拦着。
她想要自由，他给，他想要的一切，他有，他都给。
只是，他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能给她的。
“那一晚的单身趴出了事情，场面失了控很混乱，有人嗑药，有人乱玩。那种场子，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的。”想到那晚的事情，沈彦之有些无力。
不知道是谁在酒里亦或其他地方下了药，那一晚，单身趴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淫乱趴。
沈彦之接到消息的时候，局面已经失控。
当地警方经由当地群众报警也出了警，开始一一验血带人回去做笔录。
他赶过去的时候，言灵犀一脸痴迷地躺在沙发上，衣衫尽碎，她人也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完全不认识他。
“童童也是这么来的？”夏漫轻声问道，听出沈彦之在回忆往事时候声音的压抑。
她大概能懂，沈彦之很自责内疚。
如果他强硬点自私点，他怎么也不会放任言灵犀去这种局，虽事情和他无关，可沈彦之的自律和责任会让他想要担起所有责任。
这样一个男人，是个好人。
夏漫忍不住感慨。
“是，当天晚上结束后，第二天订婚礼便被无限期推迟，初期是因为考虑她的身体和状态，后来是她执意取消订婚。过了一个月多，她发现有了童童，但是却怎么也不能在那天所有人里比对出DNA，这个孩子是谁的，我们一无所知。”
言灵犀虽有些性格不好，但终究是刚烈的人。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下药，堕落成这样，她不能接受自己有了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孩子，她更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和沈彦之在一起。
她只能选择逃离，解除婚约。
“事情发生后，我父母也要强硬地解除婚约，他们觉得这是一桩丑闻，接受不了灵犀。可我不愿，灵犀她是个好姑娘。”
他一直相信言灵犀仍然是那年初见高冷却又聪明的小姑娘。
“可是，她还是走了。”夏漫默不作声地补充。
她仔细回忆了下在学校见到言灵犀的样子，知性优雅，怎么也无法和沈彦之描述中的女子重叠在一起。这么多年时光，改变的东西却是很多。
“是，她生下孩子第二天便走了，下落不明，后来我知道她出国了。她把孩子丢在了医院，甚至不管自己身体虚弱， 她也要逃离杭城。”
从一开始的压抑，到现在的平静，沈彦之最后只用最简单的语句形容那时候的情形。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时候的他是有多绝望。
一开始，他尝试找她，等她，贺青阳骂他是个痴情种，他不理不睬，只是固执地继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时候变了呢？
大概是看见童童那一刻。
他的心从冰冷到柔软，只不过那么一刹。
他总是在想，言灵犀知不知道自己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如果她知道，她又怎么舍得走呢。
就算是他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看见童童，却也忍不住想要呵护她，守着她成长。
她又怎么能这么狠心地离开？
“再后来，事情你也知道了。”沈彦之最后语气显得有些索然。
这些于他都是回忆，是已经被掩埋的往事。如今再次提起，却很难在心理荡起涟漪。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而童童却是其中缺一不可的引子。守着她，挺好的。”沈彦之感慨地说了句。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的人，也更加不是一个轻易不爱的人。
不是最后的失望累计，让他彻底放弃，不是童童的出现，在他阴霾的心理展现阳光，他很有可能永远活在自责内疚里。
“其实到了现在，我不怪她，也不怨她。那时候她也是刚毕业，遇到这事，的确不知道怎么办，只想逃。哪怕我说我会一直在她也不信，我都不怪她，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
五年时光，教会沈彦之了很多。
教会他隐忍，教会他怎么度过余生，教会他怎么去一点点复合伤口，更让他懂得换位思考。
所以，没有甘愿。
只是他，不情愿把童童让给她而已。
仅此而已。
“彦之，那我呢？我算什么？”夏漫听完怅然若失，却又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如果言灵犀于他是让他感受到这就是爱情的女人，那他想要追寻的自己又是什么？
夏漫能明白沈彦之对言灵犀的感情，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恨。只是她下意识在想，那他对自己，有爱情吗？
夏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脱口而出的是彦之二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显得缱绻却又暧昧。
“我想和你生活。”沈彦之斟酌半晌，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宋清曾好几次安排他去相亲，安排他去结识各种不一样的女子。她们都是条件优越出众的女人，可沈彦之走马观花下来，却独独发现缺了那种感觉。
他其实是个很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男人。
一开始和言灵犀在一起，便是被她心理的冷漠克制所吸引，继而接触，喜欢上。认识夏漫，亦或也是这样一个过程。
在警察局初见的时候，他遇见夏漫，她在笑，却从未笑到眼里心里。
那时候，沈彦之便好奇，她怎么了？
他想去探究，想去了解，继而一步步地开始熟识。
夏漫是他喜欢的类型，她是个理性克制却又顽强的人，从来不会像菟丝花一样只能依附着别人生存，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见，有想要守候的人。
他的一步步靠近，正是一步步想要和她缠绵的过程。
是到什么时候不一样了？
沈彦之思考了很久，大概是对她隐藏不住的担忧，以及午夜梦回时候的惊醒，甚至于面对面时候的心悸动。
他甚至在想，这样也挺好，能在余生遇到让他再一次心动的姑娘，让他愿意用剩下的一辈子和她过。给夏漫最好最深最浓的爱，守护着她，日日陪伴。
“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说句话。”沈彦之挑眉，微笑地看他。
黑暗里，夏漫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却能感受到他尾音也在微微上扬。
“嗯？”她不解，却也从善如流地询问。
猛地，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拉住了身体，有双强有力的胳膊圈着自己，有人在她耳边呵气道：“夏漫，我喜欢你。”
他们相识并没有太久，但沈彦之却觉得像是过去了无数年时光一样。
了解一个人需要多久？
一个月，一年？或者一辈子？
沈彦之不知道，但是就这一刻，他想：如果面前有这么一个好姑娘，她努力坚强，温暖善良，他没有理由不去珍爱，去驱散她心里的阴霾，赠予她一片碧朗情天。
“彦之……”夏漫惊呼出声。
夏漫已经彻底懵了，这么深情的沈彦之是他陌生的，但是却又不反感。
他说每一个字，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与认真，他描绘的世界，她也动心。
她甚至很想拼命点头，牵着他的手。
可夏漫硬是克制住自己的冲动，逼着自己冷静道：“我可以有时间考虑吗？”
她现在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怎么喘气，深怕自己激烈的情绪被沈彦之察觉。
可沈彦之早就发现她其实已经被他说动，当下，他表情忽的变得异常严肃地说道：“可以，你可以考虑三分钟。”
“……”夏漫恨不得怒瞪他一眼，尔后有些恼怒道，“那我是不是只能说一个字回答。”
好，或者不好。简单干脆。
沈彦之听她带有抱怨的语气，轻笑出声，“你可以回答好，或者回答我愿意。”
所以其实还是只能有一种选择的回答。
“沈彦之，我不想让你如愿。谁让你只给我三分钟时间考虑。”夏漫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们此刻正穿过小树林，逐渐走向有光亮的地方。
听她开口，沈彦之神色有些紧张地看她，刚想开口。
却见夏漫摇摇头，自顾自说道：“我的回答是行。”
那一刻，夜色仍然浓重，可路灯却似是映射出明亮光芒，点亮了前行的路。
沈彦之忽的低低地笑了，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谢谢。”
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相对视，一切尽在眼神中传达。
尔后的路，仿佛熟稔到走了无数次一样，两人手牵手散步，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明明贴的很近，却仿佛两颗心此刻重叠了，节奏一样地跳动着。
围绕着小区走了一大圈，他们这才重新回到楼下。
这次，换沈彦之送夏漫到楼道内。
楼道的灯光比较念旧，昏暗的很，可此刻夏漫浅笑嫣然，盈盈站立：“就送到这里吧。你也要早点回去了。”
沈彦之目光温柔似水注视她，脸上笑容不断扩大，最后竟是发自胸腔的笑出声。
“走之前，我想我有必要自我介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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