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雪坪赏雪，煮酒论英雄
大雪初晴的徽山，风景堪称一绝。
那些被问鼎阁倒塌扬起的尘土，此刻都已经被新落的白雪重新覆盖。
阳光洒在起伏的群峰上，给这片肃杀之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大雪坪的边缘，临近悬崖的一块平坦巨石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火烧得正旺，上面温着一壶徽山特产的“女儿红”。
酒香随着炉火的温度逐渐氤氲开来，在冷冽的空气中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闻之令人心醉。
李白斜靠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云海翻腾。
徐凤年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火炉边，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时不时拨弄一下炉火。
在他们对面，轩辕敬城坐在一张由精钢打造的轮椅上。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
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轩辕青锋则像个乖巧的侍女一样，站在父亲的轮椅后，偶尔给火炉里添几块木炭，或者给李白和徐凤年斟酒。
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染血的劲装，穿上了一袭端庄的紫色长裙。
那原本眉宇间总是化不开的戾气，此刻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大家族后的沉稳与干练。
“这酒不错，绵柔中带着一股子冷冽，很合这大雪坪的景致。”
李白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
“先生若是喜欢，等会下山时，青锋让人给先生多备上几车。”
轩辕青锋连忙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几车就算了，我这酒葫芦装不下。”李白拍了拍腰间的青玉葫芦，笑了笑。
徐凤年丢掉烧火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哈出一口白气，感慨道：
“老李啊，咱们这一趟江南走的，可真是太值了！”
“先是砸了靖安王府的大门，削了赵衡的面子；然后又在阳城诗压江南，把那帮自命清高的酸儒骂得狗血淋头，还帮大姐出了口恶气。”
徐凤年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最后在这徽山，你更是直接踩灭了天雷，一剑秒了那个老怪物！这桩桩件件，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在江湖上吹一辈子牛了！”
“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你李太白的大名？‘诗剑仙’的称号，那可是比王仙芝的天下第二还要响亮啊！”
轩辕敬城在轮椅上微微颔首，附和道：
“世子所言极极是。先生这一次下江南，可谓是真正的一战成名，名震天下。如今的离阳江湖，提起先生，无不敬畏交加。”
“只是……”
轩辕敬城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曾经的儒家大宗师，他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比徐凤年更深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先生锋芒太露，虽然震慑了群小，但也必然会引来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的忌惮。”
“离阳皇室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北凉多出一位陆地神仙而无动于衷。那些被先生压了一头的江湖大派，恐怕也会在暗中推波助澜。”
“接下来的路，怕是会更加凶险啊。”
徐凤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轩辕敬城说得没错。
赵淳那个老狐狸，为了削弱北凉，什么阴招损招都使得出来。
现在李白成了北凉的一字并肩王，就等于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怕什么！”
徐凤年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绣冬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徐凤年也不是吃素的！”
他看向李白，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哥，这次游历，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世道，讲道理没用，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等回了北凉，我就闭关练刀！不突破到指玄境，我绝不出关！”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你一样，一刀劈开那些魑魅魍魉，不让任何人再欺负我身边的人！”
李白看着徐凤年那副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喊着“老黄救我”的纨绔了。
他懂得自己去承担责任，懂得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别人。这才是未来的北凉王该有的样子。
“有志气是好事，但练武切忌心浮气躁。”
李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你看看那丫头。”
众人顺着李白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离他们十几丈远的地方，姜泥正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一丝不苟地挥舞着手中的芦苇剑。
她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挑。
虽然动作看似单调乏味，但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种极其专注、仿佛与周围风雪融为一体的奇异韵律。
不知不觉间，她周围一丈之内的雪花，竟然没有一片能够落在她的身上，全都被那股无形的剑意给轻柔地荡开了。
“这……”
轩辕敬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丫头，竟然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门槛？如此纯粹的剑心，真是世所罕见啊！”
徐凤年也看呆了。
他一直以为姜泥练剑只是闹着玩，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不声不响地练到了这种地步。
“心静如水，意动如山。”
李白看着姜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丫头的天赋，比你强多了。她现在缺的只是时间和内力的积累，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剑仙。”
被李白这么一夸，徐凤年不仅没有嫉妒，反而咧嘴笑了：“嘿嘿，那感情好。以后我当北凉王，她当天下第一女剑仙，我看谁还敢惹我们！”
四人围着火炉，喝着温酒，谈论着天下大势，也谈论着未来的期许。
气氛融洽而温馨。
对于徐凤年和姜泥来说，这是他们游历以来，难得的一段放松时光。
对于轩辕父女来说，这是他们摆脱了百年梦魇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
然而。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休战。
酒过三巡。
李白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白衣。
他没有看脚下的深渊，也没有看远处的云海。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直直地投向了距离徽山不远、同样被云雾笼罩的另一座巍峨大山。
那是道教祖庭，是离阳皇室的国教所在。
——龙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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