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迷茫的终极面目！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灰雾在无声翻涌。
姜潮环顾片刻，重新校准方向，迈步、疾行。
几分钟后，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一名被牢牢捆缚、正蜷缩在路边的受刑者，忽然出现在了，姜潮那范围已经小到可怜的视野中。
受刑者身上缠着的束缚，分明就是片刻之前，被他亲手留下的精神力绳索。
这一点，他记得十分清楚。
就连那人脖颈上，尚未完全角质化的皮肤，都与刚刚那名受刑者如出一辙。
姜潮无比确信，自己几分钟前，刚刚把这家伙“打包”捆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此刻，按理说已经疾驰了很远的他，却再次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姜潮绕着那名受刑者走了半圈，然后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扫过周遭的残垣与地面——
同样的断柱、同样的裂砖，同样尚未完全干涸、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的血痕......
这让他更加断定，自己是在走重复的路。
六感明明强大到逆天地步的他，竟然像是被鬼打墙缠上的普通人般......在这片迷雾之中兜圈子！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既定路线的？
又为什么会对此浑然不觉？
姜潮闭上双眼，强行将自己的心神，从那种急于追寻目标的焦灼中抽离。
他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中，自己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正中对方下怀，进而受到更深影响。
直到逐渐冷静下来后，姜潮才慢慢觉察到不对劲之处。
自己之所以会陷入“迷失”，不止是因为六感被遮蔽，同时也有波及更深层、更根本的影响：
他的方向感正在悄然流逝。
这当然不单单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迷路”，而是“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这个念头本身，正在被一股无孔不入的力量慢慢溶解。
现在的他，暂时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可再过一会儿，这个目的是否会随着方向感的飞速流逝，而一同被他遗忘，那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即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头。
暂未想出破解之策的姜潮，也只能先着眼于当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低头重新审视那个被捆缚的受刑者。
对方的眼窝已深深凹陷，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原本没有的灰败褶皱。
十根手指，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拉长，骨节错位、爪甲迸出。
这名受刑者的异变程度，正在姜潮眼前一寸寸加深。
继续留着他，只会让他承受更多痛苦，也会给城中其他幸存者与超凡者徒增威胁。
姜潮不再犹豫、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助他迎来解脱。
污血还未溅起，他的目光便已转向更远处——
七八步外，另一具被切割成无数段、已难以看出人形的残骸，正横撒在路边儿。
那是姜潮更早之前，亲手斩碎的深度异变者。
大小整齐的尸块，原本错落散在灰白雾气里。
可此刻再看，那些碎肉的边缘已经开始消融、断面不再平滑光整。
像是有许多头肉眼不可见的野兽，正在一口一口疯狂啃噬它们。
普通人看见这幅光景，脊背必然会瞬间凉透，可姜潮却只是眼神微沉。
丰富的经验，让他刹那就做出了精准判断：
这些失去利用价值的残骸，肯定正被污染源当做养分消解、吸收。
这显然意味着，拿尸体当参照物或路标，已变得不再可靠。
“既然死人靠不住......那就换一种标记！”
他右手并指成剑，朝着地面凌空斩落。
伴随着嗤啦一声沉闷的裂响出现，一道深达丈许的沟壑，便在脚下轰然炸开。
一时间，无数碎石崩溅，就连灰雾都被狂暴的气浪，撕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裂隙。
这是他在这座城市身上留下的、短时间内绝不会“愈合”的伤疤。
这道“疤痕”，足以为他充当真正可靠的路标。
为了避免自己预料不到的意外发生，又在附近接连斩出数道沟壑后，姜潮才收手继续前行。
只是他的行进速度，比起方才没有受到深度影响时，终究还是慢了许多。
姜潮清楚，那股遮蔽自己感知、让自己变得“健忘”的影响，此刻还并未消散。
眼前的“迷雾”，也不只是单纯的精神污染，更是一种偏向于“意识流层面”的能力，绝非纯粹以量级硬碰硬的蛮力。
像是这类能力，虽然同样受量级制约。
但其受制约的程度，却远不像物理攻击或精神冲击那样，直接且近乎完全由精神量级高低决定。
意志的渗透当然分强弱，但也会钻缝隙。
再坚固的壁垒，只要存在一丝动摇，便会有被无声浸润的可能。
即便他的精神量级应当高于对方，同样也无法完全免疫这种侵蚀，更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摆脱。
对方还在悄然拉扯着他的方向感，试图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再度偏离既定轨迹。
姜潮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体内。
裁决权柄——那自打苏醒以来，便与他共生同在的“概念之刃”，此刻正蛰伏于他的意识深处。
他要做的很简单：
用它裁定自己的感知，斩断那层蒙蔽方向感的“迷雾”，重新找回正确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准备催动裁决权柄的瞬间，大脑却忽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突然忘了，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动用”那股支柱之力。
裁决之力，此刻分明还在他的体内流淌。
可每当他试图去触碰这股力量时，指尖就像穿过了自己的幻影。
那毕竟不是完整属于他的权柄，甚至就连是否能够算是“属于他”，暂且都要画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不过是被“选中者”，是“容器”，是握着裁决权柄的“执剑人”。
而此刻，在对方那股无孔不入的能力影响下。
他与裁决权柄之间，那根本就若即若离的丝线，被无声浸断了。
“遗忘”......这就是“迷茫”的终极面目。
不是剥夺你的力量，而是让你忘记该如何使用。
甚至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拥有过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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