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幻影之血（4）
“喂，没听见吗？快把吃的交出来！”
“哈哈哈，窝囊废马克！窝囊废马克！”
……
迪奥娜绕到这群男孩背后，他们正嘻嘻哈哈地围绕着一名体格瘦小的男孩，危胁他交出身上的食物，而那个被叫做“窝囊废马克”的男孩则低着头，把什么东西牢牢护在胸前，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惹火了那些霸凌者，侮辱他的话开始变得更难听，终于在不知道谁率先踢了他一脚之后，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了。男孩并不还手，只是很熟练地蜷缩起了单薄的身体，这样能少受到一些伤害。他一直牢牢护着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那是一块干巴巴的面包，也许是他今天的早饭。
“哈哈哈，谁稀罕你的干面包！”
这群早早出来做工的孩子每天都能获得一些收入，这份微薄的收入会被交给大人，作为家庭经济来源的重要部分。因此他们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了，他们的母亲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干活，也会为他们准备好新鲜的面包和热茶，偶尔还能亨用一些黄油或牛奶，像这种不知到放了多少天的干面包，他们才看不上。
——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欺凌弱者罢了。
不过这跟迪奥娜没关系，这些男孩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喂，看这边，你们这群傻x。”
迪奥娜走近，开口就是一句英格兰脏话，她用了一个从酒馆里学来的下流脏词，果然轻易拉走了仇恨。
“是你，野丫头迪奥娜！今天一定要打的你满地找牙！”
一个眼熟的男孩扑了过来，迪奥娜认出他就是几天前被自己使了点阴招打赢的那个——他因为有个会赚钱的大哥，所以吃的的比别人好，长的自然比别人更壮。如果是几天前的迪奥娜，不耍点阴招还真难说能打倒他，但现在嘛……迪奥娜只是往边上侧了两步，就转易躲开他的拳头，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拳打上他的侧脸！
好快！好强！
在围观的人眼里，迪奥娜的动作快到难以看清，而且她仅仅一拳就打倒了最强壮的男孩！仅仅一拳！
“太弱了太弱了！解决你们简直比我每天早晨穿紧身胸衣时把腰围的束带拉到20英寸还轻松！”
“你！你别得意忘形了，迪奥娜·布兰度！”
被迪奥娜的轻视刺激到，那群男孩一起扑了上来，打算群殴。迪奥娜轻蔑地笑出声，“没用没用！”
在她眼里，他们的动作好像关节生锈的人偶，慢得要死。她像猫一样轻盈地跳起来，在他们身体的空隙之间来回移动。他们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身体的哪个部位就会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巨痛！
她的眼神也像猫一样，闪烁着残忍而喜悦的光芒。猫在捉到猎物后，往往会玩弄一番才杀死——她的脸上正带着那种玩弄猎物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明明应该让人感到恐惧而不敢直视的，可瘦弱的男孩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颊涌上激动的热血。在他的眼里，迪奥娜浑身上下伤佛焕发着耀目的光辉，那沐浴着光辉的身影，是无比的强大、美丽，令人无法不为之深深吸引！
他……他一定要追随这个人！
看着三下两下被打晕的男孩们，迪奥娜不禁有些失望。
就这？也太不经打了吧！她甚至没有使用冰元素的力量呢！
她蹲下来，观察第一个人的伤势。一开始没有控制好力量，出手有点重了，好像给他打成了内出血，不会闹出人命吧，系统会因为这个降下惩罚吗……
［嘀——您已解锁人物技能……］
[无素战技·猫爪冻冻：发射冻冻猫猫爪，对敌人造成冰元素伤害，并在命中时形成护盾。］1
[无素爆发·最烈特调：抛出特别调制的冰酿烈调，对敌方持续造成冰元素伤害，为己方持续恢复生命值。］2
……
迪奥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啊！她立刻打算使用【最烈特调】来给这些人治疗一下。
“迪奥娜特调！”
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随即身形缩小，衣服也变得松松垮垮了。果然更多地使用力量的话，就必须要与【猫尾特调·迪奥娜】同化呢。
她的手中出现一个摇壶。所谓【最烈特调】，其实就是作为调酒师的猫咪女孩特别调制的冰酿烈酒，抛出酒壶后会产生一个冰气酒雾领域，在领域内可以对敌方造成伤害和恢复方生命值，也就是说可以用来治疗。
“你得到的这个人物很好用嘛，能奶能盾能输出，还是个远程……难道你是个欧皇？”系统又开始嘟哝一些听不懂的话了。
浓郁的酒气伴随着冰雾笼罩了这个小巷，他们为了霸凌选的位置很隐蔽，倒是方便了迪奥娜，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她凝神观察着，那些被揍晕过去的男孩们肉眼可见地在恢复，最后连脸上的青肿都消失不见，只是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来【最烈特调】的治疗效果仅限于□□而不包括精神。
如果是更严重的伤呢？能治吗？
迪奥娜从口袋中掏出小刀，在一个男孩的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但在【最烈特调】的效果中逐渐被治愈，到最后连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你这是干什么！随便伤害他人是会增加恶属性值的！”系统大惊。
［您的恶属性值+5］
迪奥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只是一点小实验，我保证不会过分。”
被割了一刀的男孩眼皮动了动，似乎要被疼醒过来，迪奥娜赶紧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脖子，又把他劈晕了。随后她拿着刀子，往他身上各个部位捅了几下，这些伤口也无一例外地在几秒钟内被治愈。
［您的恶属性值+10］
迪奥娜又在每个人身上都扎了一刀，包括她自己，结果不出意料，所有人的伤口都以同样的速度逐渐愈合。
她环视一周，在心里想：他们是敌人，停止对他们的治疗。果然，除了她自己，别人身上的治疗效果都停止了。看来她可以主动控制【最烈特调】治疗的对象。
再试验一下……
［您的恶属性值+11]
［您的恶属性值+12］
系统崩溃，“住手啊！注意一下你的恶属性值啊！”
眼看恶属性值就要过百，迪奥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终于还是停止了实验。
“那就先到这里吧。”她说着，解除了【猫尾特调·迪奥娜】的状态，身形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正当她要离开时，衣角却被一阵力道拽住。迪奥娜一惊，她回头，发现刚才被群殴的瘦小男孩拉住了她。
这家伙原来没晕过去啊！那我刚才做的事不都被他看在眼里？！
……灭口吗？
不行，系统警告过不能杀人。啧，真麻烦……
在迪奥娜思考的时候，那个男孩红着脸，一言不发地把一样东西递到她眼前，她低头一看，是那块干巴巴的面包。
迪奥娜的眼神怪异起来。
似乎为自己给出的东西感到羞耻，男孩的手开始颤抖，他现在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那块面包，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给她。他很想对她说，自己以后一定能够给她更好、更有价值的东西，但他说不出话来，他的喉咙就好像被死死锁住一样，把他的脸都憋红了。
迪奥娜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估计一件货物的价值。她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在贫民窟长大的经历让她非常会看人眼色，或者说，她有一种把握人心的可怕天赋。
男孩的表现让迪奥娜转变了想法，也许他会是一条好用的狗。
迪奥娜开口：“马克·瓦特金，我知道你。”
马克·瓦特金在附近几条街小有名气，尤其是在那些家长里短的妇女中间，他经常成为她们口中的谈资。
她们说，马克·瓦特金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一个月就没了母亲，父亲是一个普通的煤矿工人，买不起好的婴儿食品，只能用水泡软面包屑喂养他，这也是造成他发育不良、又瘦又笨的原因；他的父亲再娶了个厉害的女人，对他很不好，经常克扣马克的食物，还把他打发去砖厂干活，挣到的钱也必须全部上交，不允许他自己留一点……
迪奥娜微笑着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面包，温柔地说：
“这个给我吗？谢谢你。”
这块干面包应该是马克能获得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对他来说，饿肚子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而食物是能让人不饿肚子的好东西——这样的东西，他眼也不眨地献给了迪奥娜。
见迪奥娜收下了面包，马克·瓦特金肉眼见地高兴起来，他收回手，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了，只有目光还像追逐光明的飞蛾那追逐着她。
迪奥娜皱起了眉头，沉下声音，“我不喜欢有人这样放肆地盯着我看。”
马克·瓦特金的脸一下子失去血色，他连忙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迪奥娜故意晾了他一会，才放软声音慢慢地说：“很好，这才是好孩子。”
她说：“过来，我带你去吃点人该吃的东西。”
马克·瓦特金紧紧跟在迪奥娜身后，他衣衫褴缕，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如同一只浑身生癞的瘦狗跟在主人脚边。迪奥娜只是给这只狗买了点吃的，它就疯狂地摇起尾巴来。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时不时抬起眼睛偷偷看迪奥娜，再马上垂下眼睛，生怕惹她不快。
迪奥娜不禁失笑，“你真像一只小狗，马克。”
马克·瓦特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跟着露出呆呆的笑容。可迪奥娜语气一变，“但是你知道吗，我很讨厌狗。”
男孩的笑容僵住了，他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迪奥娜。
“我讨厌狗，它们对人谄媚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但我也理解人们会为什么养狗，它们可以看家护院，算是有用。人们总是会留下对自己用的东西，我也一样——不过，你能有什么用呢，马克·瓦特金？”
你能有什么用呢？
马克·瓦特金浑身颤抖起来。是啊，他又有什么用呢？从小到大，他的存在就不受任何期待和祝福，别人都说他又呆又傻，像块木头，不仅身体不好，智力也有毛病，简直一无是处。
他的父亲不喜欢他，继母苛待他，继兄弟们肆无忌惮地欺侮他，街上的男孩也总是拿他取笑、撒气；他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磨得手脚全是老茧，工头给他的钱却最少，而就这一点点钱，他也要全部交给继母……
他对迪奥娜来说，应该就和是路边的垃极一样，不仅没有丝毫用处，还会弄脏衣服吧。他这样的垃圾，根本就不配追随她。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了迪奥娜这样美丽、强大，像是黑暗中的发光体一样的人，见识过这样的光辉，他无论如何都想继续追逐下去。只要呆在她身边，世界的喧器仿佛都离他远去；只要眼中永远注视她一人，自己一定就一定能获得最渴求的东西——那就是，仿佛灵魂找到归宿般的安心。
男孩可怜地哭起来，像狗一样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急迫地拉住迪奥娜的衣角，用尽力气一般地吐出几个字，“……我、会变得、有用……”
迪奥娜不为所动，“你要如何向我证明？”
“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嗓音十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或者忘了怎样说话似的。但任谁都能听出，这短短几字蕴含着多么惊人的决心和重量。
迪奥娜这才满意了。她轻轻拍了拍小狗的头，诱哄道：
“那就替我做件事吧，向我证明你很有用。”
金发女孩笑得像个天使。
“有用的狗，我才会留着。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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