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镇南王!
乌日娜蜷缩在驼队的阴影里,脸上抹着西域商妇常用的赭石粉,腕间银铃随驼峰颠簸叮当作响。
她望着城楼上猎猎作响的“以德服人”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依稀记得。
那同款的旗子,曾经沾着兄长的脑浆。
“疯子……”
她咬破了舌尖,混着血水咽下新炼的“千丝蛊母”,“今夜定要你肠穿肚烂!”
戌时的归化城飘起薄雾,龟兹商队卸货的吆喝声中,南宫虞儿的绸带突然绷直。“瘸子李!”
她足尖轻点,三枚银针钉入刚卸下的檀木箱。
“这箱驼绒重量不对!”
瘸子李单腿蹦上货堆,铜钱雷炸开箱盖的刹那,数十只碧绿蛊虫潮水般涌出。
瞎子王豁口刀劈碎两只,刀刃竟被腐蚀出青烟:“是突厥的噬金蛊!?”
张楚南的火铳管突然抵住商队领队的后腰:“乌日娜,你这赭石粉抹得比老子的洗脚水还糙。”
玄铁枪管挑开她面纱的瞬间,千丝蛊母从她袖中暴起。
下一秒。
直扑张楚南咽喉!
“砰!”
南宫虞儿的绸带卷碎蛊虫,毒液溅在“以德服人”旗上,瞬间腐蚀出了一片。
张楚南反手甩出天蚕丝,将乌日娜吊上城楼:“上一次,你背叛了血狼城,里应外合,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今日居然自己跑出来?那就是你的祭日!”
乌日娜突兀间撕开了衣襟,胸口千丝蛊母在月光下扭曲了起来。
“张楚南!你每杀我一次,蛊母便分裂千条——今夜全城都要陪葬!”
城下卸货的骆驼突然癫狂,驼峰炸开喷出漫天蛊虫。
瘸子李的铜钱雷刚脱手,蛊虫竟吸附雷火反向天策营扑来!
“雕虫小技!”
张楚南突然扯开衣襟,青铜纹身上的砒霜结晶泛起幽蓝。
他抄起整罐噬金蛊泼向自己胸膛,毒虫触肤即被纹身吞噬:“老子这身皮,腌了三年蛊王血!”
乌日娜瞳孔骤缩,腕间银铃突然炸开毒雾。
南宫虞儿绸带卷住她脚踝甩向淬毒池:“你的蛊母,该泡个砒霜澡了!”
池水沸腾的刹那,张楚南的火铳管戳进她耳蜗。
“告诉你现在的主子,下回派个会抹胭脂的——”
“你丑得老子吃不下饭!”
说完。
也不顾乌日娜的挣扎,直接将其的千丝蛊母给化作白骨,而乌日娜被铁链拴在旗杆,望着漠北天际,终于发出凄厉狼嚎——那星位,正对着李璟大营的方向。
……
李璟的鎏金大帐内,青铜烛台被一掌劈断。
“废物!连个洗脚婢的差事都办不成!”
他攥着染血的密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沙粒,将“天机仪”的残片刮得满地乱滚。
谋士战战兢兢递上龟兹进贡的冰葡萄:“殿下,张楚南既已识破乌日娜,不如我们……”
“不如什么?”
李璟突然扯过冰盆,寒霜顺着谋士的衣领灌进去,“让那疯子把本王的脑袋也挂上旗杆??”
帐外忽有铁甲铮鸣,乌日娜被铁链拴着拖进帐中。
她左眼只剩血窟窿,发间金蛇簪断成三截,脖颈上烙着“镇北王奴”的突厥文。
“殿下……”
她刚张口便呕出黑血,蛊虫在溃烂的皮肉下拱动,“那疯子把子母蛊炼成了……”
“炼成了什么?”
李璟鎏金护腕突然扣住她咽喉,“说!!”
“炼成了自己的蛊虫了!”
乌日娜嘶声惨笑,“他每夜用砒霜泡澡,早把蛊毒腌进了青铜皮……”
话音未落。
李璟已将她甩向“天机仪”残骸。
磁石碎片扎入皮肉的刹那,帐中骤然腾起幽蓝鬼火——乌日娜胸口的千丝蛊母竟与磁暴共鸣,炸出三百道毒火流星!
“好个张楚南!!”
李璟抹去脸上焦灰,望着满地抽搐的亲卫,“传令疏勒王,把他藏在冰川下的十万尸兵全挖出来!”
他扯断腰间玉珏,碎玉在掌心,“本王要让他知道——”
沙暴突然撕开帐帘,南宫虞儿的绯色披风猎猎如血。
“殿下怕是没机会知道了。”
她绸带卷着淬毒银针,三枚钉入李璟护心镜。
“疯子让我捎句话——”
帐外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三千架改良“疯王骨”铳管喷出的铁砂,在空中凝成遮天蔽日的北斗杀阵。
“他说……”
南宫虞儿剑锋挑飞李璟的鎏金面甲,“漠北的洗脚水,管够!”
李璟瞳孔骤缩,万万没有想到……
张楚南他们居然直接悄无声息的杀了进来??
他望着沙暴中若隐若现的玄色身影——张楚南正用火铳管挑着他的帅印。
下一秒。
张楚南蹲下身,火铳管挑起他的下颌,砒霜结晶在枪膛上折射出幽蓝冷光。
“李大殿下,临终前可有什么体面话要讲?”
他咧开被毒液染青的嘴唇,青铜掌纹摩挲着扳机。
李璟喉间发出毒蛇般的嘶声,染血的指尖突然抠进地面:“疯子……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高枕无忧?父皇已在骊山布下十万雷火弹,南宫倾城此刻就绑在……”
“砰!!”
火铳管喷出的铁砂将肋骨轰成碎渣,李璟未尽的威胁卡在喉头,瞳孔定格在惊怒交加的瞬间。
然后。
带着不敢置信的情绪,缓缓倒了下去……
南宫虞儿的绸带卷来豁口刀,寒光掠过脖颈时,血柱在沙地上泼开了一片。
“瘸子李!”
张楚南甩了甩枪管青烟,“把这颗腌臜脑袋用疯王骨腌透了,八百里命人加急送去长安城。”
他扯过李璟的蟒袍下摆,蘸血写下“十日为限”四字,随手抛进盛着头颅的青铜匣。
瞎子王抽动鼻尖,豁口刀劈开夜风:“硫磺混着龙涎香……白帝老儿怕是要气疯。”
独臂汉子用脚趾夹起匣盖,三百只噬金蛊顺着缝隙钻入,将李璟的五官啃噬成森森白骨。
“告诉李白——”
张楚南一脚踹翻淬毒的火铳架,墨绿毒液在“以德服人”旗上蚀出北斗图腾,“十日后辰时,本王要在玉门关看见南宫倾城,以及她鬓角的九尾凤钗,少一根流苏,少一根头发……”
他突然抬枪轰碎半空中的秃鹫,玄色披风猎猎如焰。
“老子便用他李氏皇族的头盖骨,给漠北学堂的崽子们当夜壶!!”
……
骊山行宫的青砖裂开蛛网纹,李白攥着青铜匣的手指节发白。
匣中那颗被噬金蛊啃成白骨的头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下颌骨上还残留着“十日为限”的血字。
“张、楚、南——”
帝王喉间滚出兽吼,龙袍广袖扫落博古架上前朝瓷器,碎瓷片扎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从一开始让他看不起的张楚南,居然有朝一日敢杀了他的儿子!
当初杀张家全族的时候,就应该灭了那个畜生!!
那样一来。
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可如今呢?
已经晚了!!
南宫倾城的九尾凤钗从裂开的暗格里滑出,钗尾北斗纹正与头颅上的蚀痕严丝合缝。
殿外忽有铁甲铮鸣,晏公公的拂尘尖抖如风中残烛:“陛、陛下……镇南王到了!”
话音一落。
“轰!!”
青铜殿门轰然洞开,李镇南玄色蟒袍挟着南海腥风卷入殿中。
他腰间玉带嵌着蛟龙目,每一步都踏得青砖震颤——这是当年先帝亲赐的“镇海铁骑”的帅印,三十万水师可劈波斩浪。
“皇兄节哀。”
李镇南指尖抚过李璟的头骨,鎏金护甲刮出刺耳锐响,“但哭塌了骊山,也换不回太子的一命。”
李白猛然掐住他咽喉,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脸上:“你南海的蛟龙炮呢?你麾下三十万铁甲呢?为何不早来勤王??”
李镇南纹丝不动,任由帝王指甲陷入皮肉:“臣弟若早来,怎能看到这场好戏?”
他突然扯开蟒袍,胸口狼首刺青狰狞如鬼。
“皇兄当年毒杀自己的父皇时,可没这般失态啊……”
殿外惊雷炸响,映出李白瞳孔中一闪而逝的惊惶。
没错。
他的父亲,只做了很短的皇帝,实际上就是因为他做了手脚。
万万没想到……
镇南王居然会知道??
李镇南反手扣住帝王手腕,南海蛟龙印重重压上案头:“交出南宫倾城,臣弟便用‘镇海蛟’替您撕了那疯子。”
“休想!”李白挥剑劈碎龙案,“那贱.人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本身又是南宫世家的唯一遗孤,更是大虞铁骑的唯一虎符……”
“她知道九龙杯底的北斗密文,知道您如何篡位,更知道——”
李镇南突然逼近,蟒袍下的鲛绡软甲泛着毒光,“大虞铁骑的虎符,早已丢失,只能靠她来号令,是吗?”
南宫倾城的冷笑从屏风后传来,玄铁镣铐撞出清越声响:“镇南王想要的不止是虎符吧?南海蛟龙炮的硝石配方,可全攥在张楚南手里。”
李镇南瞳孔骤缩,鲛绡袖中突然射出三道淬毒银梭。
“贱.人闭……”
“喀!”
银梭被九尾凤钗凌空击碎,南宫倾城广袖翻卷间,半块染血虎符“当啷”坠地——缺口处赫然是南海舆图!
“你要的在这,但没有哀家一块儿出现,你号令不了大虞铁骑。”
她足尖碾过虎符,“但配方在漠北。”
李镇南的呼吸陡然粗重,蛟龙目玉带迸出裂痕。
南海蛟龙炮虽能轰碎城池,却每发需耗千斤西域黑硝——而这秘方,随南宫世家灭门早已失传。
然而。
他并不知道的是,张楚南的配方并不是南宫世家的配方,而是张楚南自己研制的。
“三日。”
他猛然转身,蟒袍扫过李璟的头骨。
“三日后辰时,我要在血狼城外看到硝石配方,否则……”
“臣弟便让天下人都知道,当年骊山先帝驾崩的全部过程!”
李白踉跄跌坐龙椅,南宫倾城的凤眸却映出笑意——那玉珏上“兄友弟恭”四字,正滴着陈年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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