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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贪嗔痴色,最毒人心。


贪嗔痴色,最毒人心。

        气氛逐渐冷淡了下来,老李头也不急,悠闲的样子像一个不择不扣的奸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他砸吧砸吧的抽起了自己的旱烟,青灰色的烟雾从他鼻间袅袅吐出,我看王远神色不定的表情,他多数会大出血,毕竟一个商人再怎么狡诈,遇见了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事情,再多的钱也舍得。

        老李头这是吃定了他,我以前开风水铺子,也没少弄这一招多骗点钱,说是骗  钱就是骗  钱,反正我替别人做法消宅的时候,也没见着个个把鬼,但老李头是鬼探,这方圆的野鬼都怕他,也算是有点本事。

        我瞧见王远一咬牙说道:“只要李老替我消了这一个灾,本人愿意拿出五十万孝敬李老。”

        话音才落,就只见王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建设银行的储蓄卡,放在了玻璃面的会议桌子上,微微推向了李老说道:“这卡里面是两万块,秘密是六个八,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其余的四十八万会尽数打到这张卡上的。李老觉得如何?”

        我内心微微一颤,这王远可真舍得大出血,这么大的手笔,估计是真摊上大事了,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让我想起了我开风水铺子时,也曾有过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上门,但我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敢接手,虽然当时我对鬼怪乱神之事是将信将疑的,但也犯不着把自己给载进去,后来那个客户找了我的对家,没出几天我的对家就关门大吉了,是警察来查封的,原因未知。这件事情我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吐出了最后一口烟,火红的烟头也燃尽了,老李头放下烟杆,不去看满头大汗的王远,冷淡的说道:“把你的事情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给我老头子说说,这中间要是有什么虚假或者故意隐瞒的地方,或许这个世界上,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没谁救的了你。”

        闻言,王远的神色有些挣扎,好像还有些痛苦,他伸手解了解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我看见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坐立不安很慌张,但他还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将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我坐在老李头的身后,听得出神,到过阴间见过妖尊的我,对于这些诡异的事情,也就不在大惊小怪了,但令我唏嘘的还是那人心。

        王远是李庄李子三的偏房侄子,说是侄子其实和李子三这一脉,甚至和李姓这一脉没有多大的血缘联系,因为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被李子三的表弟捡回家养大的,之所以他姓王不姓李,是因为他被捡到时手臂上有木炭写了一个王字,乡里人嘛都挺老实巴交的,捡他回来后,不肯改他的姓,所以就叫了王远。

        王远是靠白手起家的,他如今的资产初步估计得有个几千万,还是做的目前最火热利润最大的房地产行业,百堰县城内,那个楼层最高的时代酒店就是王远名下的,但是李庄的人却不知道王远这么有出息,只知道他是一个在外地做事的有钱人,是上等人。

        中  国自古就信奉一句话,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王远并不信这个,他有钱有势之后,也仅仅只是为李庄出钱修了一条路,这本该也无可厚非,王远在李庄是很低调的一个人,接自己养父去大城市享福时,也只对叔叔李子三说过,一点点也没有透露过自己有钱有势的这件事。

        王远有一个媳妇,叫作何白,是随他打拼的女人,但他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儿子女儿什么的,因此平日里没少打骂过这个结发妻子。王远喜欢喝酒,对这个何白没什么归属感,甚至谈不上一点感激,他们以前那微薄的爱情,早就淹没在了金钱与酒水中,淹没在了那段打拼的岁月里。

        都说男人有钱就要变坏,王远有钱有势自然也免不了有几个小三伺候着,但事情坏就坏在这里,他的妻子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情后,气不过就上吊自杀了,娘家人知道后,一刻不停的上门来闹,起初,王远以为自己的丈母娘要钱,多多少少的给点打发就是了,但没想到她的丈母娘是个狠角色,不仅仅不拿王远的钱,还扬言要将王远告到法庭上,说是他逼死了自己的女儿。

        王远气不过,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就处处躲着自己的丈母娘,没想到她娘家人一怒之下,竟然是将自己的养父给绑架去了,王远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了,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多少少有些黑  社  会的背景,当晚王远就喝了一点酒,带着自己的弟兄们去娘家要人。

        王远原本也只是吓一吓自己的丈母娘,然后再赔点钱了事的,但却是千想万想没想到会引发出一场闹剧。

        王远妻子的老家在百堰的天狼寨,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古色古香的寨子,这在百堰算得上是一个大寨子,有足足近百户人家,王远丈母娘一家就住在寨子的东头。

        到达寨子的时候是傍晚,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明是深夏季节,落了一点小雨也不至于透着一点冷意,但一下车的王远就觉得有些瘆人的冷,但自己带着一众兄弟,是来讨要个说法的,是要让这些刁民旱民交出自己的老养父的,也就自己给自己的打起,提着棍子就向着丈母娘家走去。

        何白是个孝顺的女人,对自己的母亲总是百依百顺,有了钱之后没少往家里寄,所以何白家在天狼寨子中是独一家大的,而且风格独特是个四合院的,何白出钱给自己母亲修得,仿照的是老京城的四合院。

        湘南这边的习俗是,凡是死人都得在屋里摆个三天,各家亲戚上门吊唁,还要请道士先生连唱三天三夜的道法,锣鼓喧嚣整夜整夜是灯火通明,但是这个寨子,却出奇的平静,家家户户闭门熄灯,王远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听养父说的百堰乱葬岗的闹鬼事。

        王远胆子大是不信这些的,何况自己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呢,要是真有鬼,也得掂量掂量。

        一进大堂,王远就看到自己的养父跪在棺木旁,瘦弱的不禁风吹,让王远心头一紧,也就不管为什么这个娘家没有一个人,这件仔细想想就瘆人的事情了,冲上去就扶着老养父,让其余的手下们砸了这个灵堂,他自己则背着昏迷了的老人上了车,去往了医院。

        老人还没到医院就死了,死之前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紧紧的揪着王远的衣领,口齿间渗出鲜血,狰狞的说道:“王远,你个背信弃义的杂  种,你将不得好死。”

        王远肯定是吓坏了,一脚就踢在了自己老养父的身上,当时养父还没断气,但一个身体虚弱的老人,怎么能够禁得起这一脚呢?当场就一命呜呼了,事后,平静下来的王远看着自己养父的尸体,也不在害怕,抱着就哭了起来,他知道是自己踢死了老父亲,而老父亲说的话却能王远不寒而栗。

        前后思索下,王远决心现在就回寨子看一看,而他的旁边就是被惊吓中的自己一脚踢死的老父亲。

        到了寨子,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而丈母娘的四合院内被砸的破烂不堪,摆放在灵堂正中心的棺材,被翻到在地,而其内本应该是何白的尸体,现在却空无一物。难道丈母娘将何白的尸体已经埋了,当时自己父亲跪的只是一个口棺材?越想越不对劲的王远,打起了胆子往院子内的房间走去。

        灯火中有着房间有着两个人影印在窗户上,王远内心一喜,以为是自己丈母娘,打开房门却实实在在的被吓着了,那房间内确实是丈母娘没错,但已经上吊死了,死法表情和何白的一摸一样,墙上还用血扭曲的写着几个大字“王远,必死!”字迹是何白的字迹,王远一眼就认出来了,恐惧瞬间就填满了他的胸膛,这个四合院在他眼中无疑是个吃人的宅子了。

        一路狂奔,失魂落魄的王远就上了自己的车子,开出了寨子开到了寨子前的一条河前,才想起了自己老父亲的尸体怎么不见了,而车子也正当这时抛锚了,王远此刻内心的恐惧难以想象。

        他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脑子里都是何白吊死的画面与丈母娘吊死的场景,他走到了河边,站在桥上往河下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了自己老父亲的尸体,已经泡的发白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浮在水面上,一阵阴风拂过,惊恐、悔恨、哀默的王远,隐约的听见了何白的声音:“王远,必死,王远,比死,王远,必死.......”这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请说着。

        受到了巨大恐惧的王远终于是承受不住的昏迷了过去,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家中,天也已经亮了,仿佛昨天恐怖的一切都是梦。王远淹了一口口水,真的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当成了一场梦,起床喝了一口水时,耳边的轻声低鸣又响起了:“王远,比死,王远,必死........”这样的声音,不断击打着他的内心。

        恰巧这个时候,昨天他带着的那几个小弟给他来了电话,电话中说是昨天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王远一个昏迷在桥头上,而王远的车子已经滑下了河中,就自顾自的把他带回了家中,现在正在河边替他打捞车子呢。王远差颤巍巍的问道,河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嘛,比如说人的尸体?小弟们说没有,突然之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惨叫,还有着霹雳吧啦的爆炸声音,王远内心一紧,觉得事情不妙。

        那个何白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低鸣,本来是毫无感情的一句话,王远越听越觉得何白在笑着说,王远,必死。王远穿上了衣服,正要出门去佛堂求个什么信物的时候,却看见自己在书中泡的发白发胀的老父亲,睡在自己才起来的床上,传单在往下滴着水,水滴满了整个卧室,湿淋淋的,王远吓坏了,而他的耳中那不断的低鸣似乎在狂笑,越来越清晰,瘆人的很。

        王远没办法请来了几个风水大师,让他们妥善的将自己的老父亲给埋葬了,而此刻百堰地方的电视里,却报道了一件突发新闻,说的就是那河边,吊机出现重大事故,在场的人员全部死亡,而在场的人员就只有昨天随他去灵堂的小弟,王远内心更加恐惧了。

        他穿好了衣服,准备再一次去一趟丈母娘家,却发现那里已经被警察封锁了,甚至整个宅子的人都已经搬离了,一片浓厚的乌云笼罩在宅子头上,他问警察这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警察撇了他一眼,什么也不给说,他悄悄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寨子里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警车,身穿奇异服装的人员,在里面忙忙碌碌的。

        回到了家中,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先前答应埋葬他父亲的几个风水大师,大师们声音颤抖的说,他的父亲埋在了天狼寨后的半山上,而剩下的钱则不需要给他们打了,也不要再联系他们,然后匆匆的就挂了电话,王远心头一紧,可再也没有勇气去到天狼寨,去祭拜一下老养父。

        他的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四处求佛求问大师,都没有效果,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睁开眼睛就可以清晰的看见,吊着舌头的何白挂在天花板上面,痴痴的对着自己笑,眼睛里满是怨毒的神色。

        而最近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自己肯定离死不远了,距离何白死亡才过了六天,有大师直言过,她定会在死后的第七天找你索命,你好自为之,求生欲  望极大的王远,想起了百堰李庄李子三常说起的活菩萨,以及百堰的那些闹鬼传说,这才找到了百堰公墓,而明天就是何白死后的头七,也就是回魂夜。

        王远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嘶哑的说道:“求求李老救我的命啊,我虽然知道自己有万般的不是,但如今已经全然悔过,以后定当修路建桥,为自己赎罪。”他眼中饱含着泪雾,额头上渗出的汗液更加多了一些,可能现在在他的眼中,这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眼睛吧?如此阴森恐怖的事情,他还没有崩溃。

        老李头拿起烟杆,往桌子上敲了敲,倒出竹烟杆头里面的烟灰,这声音异常的清晰,然后默然的抽起了旱烟,眯着眼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件事情,王远见状,头更加低了。我瞧着老李头的模样,觉得好笑,你这老头子眯眼要么就是想女人了,要么就是想喝酒了,现在指不定再想用这钱喝几瓶豪酒呢。

        从进来开始我就一直没有说话,现在我瞧着氛围有些僵硬,我就说道:“王老板,其实呀,死真的没什么好怕的,谁还能不死是吧?只不过嘛,死就在于这死的方式与时间,看透了都一样的。”

        老李头微微的撇了我一眼,脸上笑了笑似乎默认了我的话,而王远的脸色则是铁青的,他道:“求李老高抬一手救救我的命,我这几日是真的怕了,真的后悔了.......”他低声抽泣了起来,这也难怪的,毕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根稻草还让提醒他说死没什么。

        老李头平生最见不得男人哭了,顿时有些不悦,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哭什么哭,再哭你就死了之后再哭,你这样的人死了变成鬼,我老头子可不会让你进百堰公墓的!”闻言,王远擦干了泪,就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跪在地上,宛若再向什么赎罪一般。

        老李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念在李子三的面子上,你件事情老头子我管了。”我嘿嘿一笑,差点不逢时宜的笑出声来,这骚老头子,那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他一个鬼探阳人面子算个什么东西?这老头子看上的肯定是钱的面子啊。

        我吹捧的说道:“王老板,我家叔叔可是不管活人,专管死人的,你大可放心。”

        老李头一笑说道:“我这侄子还真说对了,老头子我不管活人死活,可专管死人。所以丑话说前头,我管的不是你,而是你所说的你妻子的亡魂,老头子我能做的就是管好这死去的人了。”

        王远一听大喜过望:“谢谢李老愿意出手救我。”李老头嘿嘿一笑说道:“都说了这不是救你,老头子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我接话说道:“活人不管,专管死人。”我和老李头默契的笑了起来,王远是个出色的商人,瞧见现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老头说道:“就在这里坐着吧,老头子我去看看那天狼寨是怎么回事。”

        “侄儿。”老李头呼唤了一声站起身子说道:“工夫上门我们开工了。”他拿起了挂在墙头上的帽子,示意我把门后的一个箱子带上,我无意间对上了老李头的目子,清澈蔚蓝如天空,那底下的彼岸花妖娆的旋转,眼神平淡无奇中有着难以想象的气势。

        阳光明媚,我提着箱子跟在戴着黑色高帽子的老李头身后,开始我阳间鬼差第一次的工作日常。

        王远目送着我们出门,我回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真是虚假无比。

        最暖是人心,最毒也是人心,人心我们管不着,我们阳间鬼探与鬼差,能管的就是死去的人了,那些为非作歹的鬼。

        老李头微微的撇了我一眼,脸上笑了笑似乎默认了我的话,而王远的脸色则是铁青的,他道:“求李老高抬一手救救我的命,我这几日是真的怕了,真的后悔了.......”他低声抽泣了起来,这也难怪的,毕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根稻草还让提醒他说死没什么。

        老李头平生最见不得男人哭了,顿时有些不悦,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哭什么哭,再哭你就死了之后再哭,你这样的人死了变成鬼,我老头子可不会让你进百堰公墓的!”闻言,王远擦干了泪,就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跪在地上,宛若再向什么赎罪一般。

        老李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念在李子三的面子上,你件事情老头子我管了。”我嘿嘿一笑,差点不逢时宜的笑出声来,这骚老头子,那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他一个鬼探阳人面子算个什么东西?这老头子看上的肯定是钱的面子啊。

        我吹捧的说道:“王老板,我家叔叔可是不管活人,专管死人的,你大可放心。”

        老李头一笑说道:“我这侄子还真说对了,老头子我不管活人死活,可专管死人。所以丑话说前头,我管的不是你,而是你所说的你妻子的亡魂,老头子我能做的就是管好这死去的人了。”

        王远一听大喜过望:“谢谢李老愿意出手救我。”李老头嘿嘿一笑说道:“都说了这不是救你,老头子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我接话说道:“活人不管,专管死人。”我和老李头默契的笑了起来,王远是个出色的商人,瞧见现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老头说道:“就在这里坐着吧,老头子我去看看那天狼寨是怎么回事。”

        “侄儿。”老李头呼唤了一声站起身子说道:“工夫上门我们开工了。”他拿起了挂在墙头上的帽子,示意我把门后的一个箱子带上,我无意间对上了老李头的目子,清澈蔚蓝如天空,那底下的彼岸花妖娆的旋转,眼神平淡无奇中有着难以想象的气势。

        阳光明媚,我提着箱子跟在戴着黑色高帽子的老李头身后,开始我阳间鬼差第一次的工作日常。

        王远目送着我们出门,我回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真是虚假无比。

        最暖是人心,最毒也是人心,人心我们管不着,我们阳间鬼探与鬼差,能管的就是死去的人了,那些为非作歹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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