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幻影之血（6）
生鸦片。
在当时的英国，它被当成一种药物广泛使用。据说早在古希腊时期，阿开亚人的军队就使用罂粟汁来止疼和麻醉；十六世纪时，著名大炼金术土帕拉塞尔苏斯发明过一种鸦片酊剂药方，用于治疗剧烈的牙痛。几乎所有的医生和药剂师都认可它的疗效，而医药公司批量生产的廉价酊剂则使它变得触手可得——只要一两个便士，连贫民窟的酒鬼都能买到一瓶，其至比买酒还便宜。
虽然有大量实验表明，鸦片具有强成瘾性，并且使用过量很容易会要了人的命，但在当时它几乎被当成了一种“万灵药”，连婴儿吃的保健品都会添加。直到1868年，议会通过了《药房法》，才对鸦片等毒物的买卖加以些许限制。
迪奥娜感到自己惹上了麻烦，原因就在这里。对于鸦片等毒物的限制使得生鸦片的买卖和进出口都要进行登记，然而，鸦片带来的利益可以使人铤而走险。据迪奥娜所知，贫民窟的黑诊所在售卖鸦片酊时可从来没有登过记，而英国一定有很多地方像黑诊所这样，需要从一些“特殊渠道”拿货。
英国本土的生鸦片大多进口自土耳其，土耳其北部诸省种植有吗啡含量更高的罂粟，因此生产的鸦片被认为品质更好。男人手中纸包印刷的“来自土耳其阿玛西亚省”，说明这些货就是从土耳其进口的上等鸦片。
……不，应该说走私才对。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鸦片要特意藏在装满干药材的旧货箱里，还避人耳目地放在这个废弃的仓库。
而纸包上的“至利物浦港”，也许代表这些货是混在经利物浦港进口的正规货物里面，在港口处被暗中运出来，然后又被送到英国各地。
能做到这些，迪奥娜只能想到一个词——
□□。
而且很有可能是可以打通港口关系，与利物浦有牵扯的大帮派。
男人很快把藏匿的货都找了出来，那些货总共也没有多少，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一堆。迪奥娜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如果这些就是全部的交易量，那也太少了些。
她又看向动作畏畏缩缩的男孩，心下了然。
这些货……恐怕是那个男人中饱私囊，从“公司（firm）”的货里扣下的吧！因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帮忙，所以只能叫来自己的弟弟……让从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弟弟来做事，难道要把弟弟也拉进帮派里吗？
果然，那人开口道：“干的不错，小弟。等把这些货卖给那个开烟馆的清国人，就能挣一大笔，这可有你一份功劳！你现在很够格了，过几天就进‘公司’来帮我的忙吧！”
“真的吗？大哥！”男孩的声音是纯粹的欣喜，“那样的话，我要狠狠修理敢和我作对的人！那个总是挑衅我的比利！住在后街的埃德加！还有那个野丫头迪奥娜！”
他哥哥哼笑一声，“随你的便，反正‘公司’也要往伦敦扩张，到时候你我兄弟要管一条街的地盘，提前让他们适应适应也好！”
听见他们要找迪奥娜的麻烦，马克·瓦特金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他们都杀了，就像刚才杀死那些动物那样。
一旁的迪奥娜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问系统：“你也听到了，是他们先准备找我麻烦的，我为了保护自己解决他们，不会增加恶意值吧？”
系统回答：“理论上不会，但还是要视具体情况来定。注意，不要使用太过火的手段！”
“明白了。”迪奥娜笑着回应。
才怪。
这可是送到她迪奥娜眼前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她对她听话的狗说：“马克，你去弄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
……
货已经被放进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口袋，谁也看不出来，这个脏兮兮的口袋里装着的东西，能给他带来巨额的收入。
这个时候，男人几乎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掏出一支卷烟放进了嘴里。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更加愉悦，他开始想象要怎么使用这笔钱，是买新的房子，还是去盘一家店铺……
直到旧货箱后面传来一声响动打断他的美梦，他瞬间警觉起来。
“谁——！”
比他更敏感的是他的弟弟，这个男孩像是被蝎子蛰了似的跳起来。男人顾不得训斥他，他绕道货箱附近，手缓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
“是你，窝囊废马克！”
他的弟弟指着躲在货箱后的马克·瓦特金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哥哥问：“你认识他？”
“认识。别担心，他智力有问题，只要吓一吓他，他不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
男孩的声音忽然止住，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哥哥掏出一把左轮□□，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蜷缩一团的马克·瓦特金。
“……大哥？”
“小弟，干我们这行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他扣动扳机。
·
当那个男人真的掏出一把□□时，迪奥娜暗道一声，果然。
从男人进来她就注意到，他总是把左手抄进外套口袋里，就好像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联系他□□的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枪了。
果然是枪啊，她嘲弄地想着。
在她获得力量之前，也许她还会感到棘手，但现在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拿着枪的男人，在她看来就像面对着疾驰而来的马车举起双镰的螳螂一样，不自量力到可笑。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优势。
所以，她才想要追求力量。
金发的猫耳女孩勾起唇，她娇小的身形隐藏在仓库的角落里，瞳孔像盯住猎物的猫那样缩成一条细线。
在这个废弃的仓库里，只有从破烂窗户那里透出的几缕月光提供些许亮度。月光像是一条分割线，把空间分成两半，就像戏剧舞台上的一束灯光。蜷缩成一团的男孩、举着枪的男人和目光惊恐的男孩挤在舞台左边，而舞台右边，猫咪女孩悄无声息地登场，好整以暇地凝视一无所知的猎物。如果有观众正在透过第四面墙观看的话，一定会高高悬起心，为他们的命运感到担忧吧！
猎物自以为是猎人。他们的注意完全被马克·瓦特金吸引过去，殊不知，马克·瓦特金只是被放出的诱饵，是捕鼠夹上的奶酪。当老鼠们被奶酪吸引着踩上捕鼠夹的时候，猫咪就在一旁等待……
男人毕竟是一个混黑流氓，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灵光乍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小鬼的眼神太平静了！
马克·瓦特金蜷缩在地上，好像确实很害怕的样子，但他那张因为紧贴地面而变形的脸上，有一对古井无波的眼睛。这个男孩在盯着他，从地上投来平静的目光。他明明被枪口指着脑袋，马上就要被一颗枪子儿爆头，却还能这般平静地看向将要杀死自己的人！
不可能，一个十二三岁的普通小鬼绝不可能有这般心态和觉悟！
有诈。
男人心里涌出后悔的情绪，但太迟了。他的手指刚刚搭到扳机上，肌肉形成的记忆就已经让他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地扣下去！
他已经开枪了！
但，并没有火药爆炸的声音传来。
什、什么，哑火？
男人因为□□意想不到的哑火而怔愣一瞬，而后他吐出一口气，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庆幸。
心里不想开枪，就遇上了哑弹，这不说是上天眷顾的好运都没人相信吧！
“上天果然眷顾着我……”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一个娇柔的、稚嫩的声音响在他身后。男人的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湿，不知何时，室内的温度降得极低，地面缓缓凝结光滑的冰面。他低头，从冰面上看见自己颤抖的嘴唇，如同身处隆冬时节，呼出白色的水汽，他莫名还闻到酒精的气味，伴随着冰冷的空气，几乎能把人的肺冻住。
迪奥娜从他的背后绕到身前，男人浑身僵硬地看着她，无法移动分毫，他的脚底早就被牢牢地冻到地上。他想要对她开枪，却发现任手指如何施力，也无法扣动扳机！
迪奥娜嗤笑一声，“没用的！我的冰早就把枪冻住了！”
原来刚才不是因为哑火，而是□□早就被冻住了！
男人忍不住开始发抖，“你是个什么怪物……”
金发女孩看似无辜地卷了卷脸颊侧边的头发，微微歪头，两只猫的耳朵向两边伸展开，仿佛鸟类张开翅膀。
“说话真没教养。”她声音低沉下来，尾巴也小幅度地摇摆不定。
“这可是凯茨莱茵家族血统的象征。”迪奥娜毫不愧疚地占用了【猫尾特调·迪奥娜】的家族姓氏。
“弱者永远都那么可悲，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拥有这种力量的我，已经超越人类了！”
她把男人手中的枪拿到自己手上把玩，好似儿童得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
这把左轮很旧了，枪身有许多磨损，六个弹仓里都装填着弹药。此刻，在弹仓与子弹的缝隙之间，蓝色的冰晶正在消融，很快就解冻了。迪奥娜吹了一声口哨，卸掉三发子弹，随意拨弄了一下转轮。
她把枪抵到男人的腹部，残忍地笑起来，“俄罗斯□□，玩过吗？枪里还有三颗子弹，两个人轮流对自己开枪，谁先中枪谁输。”
还没等男人说话，她就扣下了扳机。
“……你！”
“别生气，你的身体冻僵了，所以我帮你开枪。第一发没有子弹，你真的很好运呢！”
男人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我，你们从哪里进的货？经谁的手运来的？卖家是谁？买家又是谁？都给我好好交代清楚。不说的话——”
马克·瓦特金拖来早已被迪奥娜打晕的弟弟，迪奥娜把枪口指向男孩的额头。
“——和你玩俄罗斯□□的不是我，是你弟弟。”
https://www.biqluge.cc/book/45307516/2629301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biqluge.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luge.cc